廣州出現群眾參與的撐粵語行動，成了各方關注中國政治發展的焦點。從表面看，事件源自廣州市政協建議廣州電視台在綜合或新聞頻道，增加普通話播出時間，以方便來廣州參加亞運會的賓客。

這看來好像只是關於廣州、亞運、部分電視頻道和市政協的一項建議。在其他政治體制，這種政策建議在政治上不會有任何重要性。可想像在香港的區議會內，有這麼一份政策建議提出來討論，會有多少人關注？但在中國政治體制內，這種建議卻可能是共產政權推動的一套影響更廣泛的政策的前鋒，以普通話普及化這語言政策為途徑，去促使全國一統化來化解地方主義的老問題，故引來廣州民眾那麼強烈的反應。

群眾的反應是以保護粵語為號召，是一種關乎保護文化身份的訴求。語言所包含的，不只是人與人之間的一套溝通方法，更是深蘊著一個社群的價值、信念、習慣及喜好的文化元素。從來不少政治爭議，就是基於社群之間文化身份的衝突。無論官方是否真的要以語言政策去化解地方主義，但至少廣州民眾是如此理解，並以「擦邊球」的方式，連續兩個周日集體在市內「散步」去表達訴求。

廣州市政府上星期以較強硬的方式對待，拘禁多人以阻嚇民眾再進行這種抗爭，但能否收效卻是難料。民眾與政府現正處於一種「博弈」的關係中，大家都要估計對方可能有的行動而再部署回應方式。但公民自覺其文化身份，並以各種政治行動去保護這身份，是有可能轉化為對保障其他政治及公民權利的政治訴求，並更可能再轉化為質疑現有封閉的政治體制。

本是由文化而引起的政治爭議，有可能因而改變社會的政治文化，而這轉變又會產生出更深層的政治爭議。

女友D是友儕間的「美容大王」，每次跟她約會她都會第一時間向我提供最新鮮熱辣的美容資訊，像今季流行什麼色彩的眼影、哪個品牌的假睫毛最像真最好用、低脂飲食抑或食肉減肥法快見效等等等等。跟她交朋友省下不少買美容雜誌的錢。

最近常掛在D口邊的是PRP。

「什麼是PRP？」我邊啜著咖啡邊問她。

「PRP即platelet-rich plasma的簡寫，中文又稱作幹細胞療法。簡單來說就是先從你的身體抽少量血，將這些血放進一部離心機中抽取當中的血清，然後再用極細的針將這些血清注射到面上有皺紋的地方，例如嘴角和眼角等，就可以撫平細紋，樣子會愈來愈年輕。」

「真的？」
「好恐怖呀！」
「幾多錢？」

三個人三種不同反應。

「當然是真的。有什麼恐怖？我說這是最天然的醫學美容才對。什麼botox、透明質酸等都是外來物質，但這些血清是來自自己身體的，一定不會排斥。幾多錢？我也不太清楚，但想總要五位數字吧。」

「痛唔痛先？」
「好貴噃。」
「係咪真係有效？」

繼續三個人三種不同反應。

D把頭轉向我，「咦，怎麼你一點興趣都沒有？」

我還未來得及答話，A搶著代我答，「她皮膚好嘛，又白又滑，不要說皺紋，連毛孔都特別小。」

「那有這麼誇張，今天化了妝而已，搽了D上次介紹那款高清粉底。」

「那你認為PRP怎樣？你有興趣試試嗎？」D非要我表態不可。

「太貴了，暫時沒有興趣。」

「的確是貴了一點。」

回到家，卸妝，對牢鏡子，皮膚不錯還蠻白，但怎會沒有紋？暫時沒有火車軌和魚尾紋，但嘴角兩旁的笑紋已若隱若現，跟酒渦爭輝。人家說，女人過了廿五歲，皮膚就開始跟你作對，看來一點不假。

但我又孤寒又怕痛，PRP絕不是我杯茶。

只是我沒有告訴D，其實我也有自家的另類PRP療程——pray, relax, persist。

禱告、放鬆、堅持。凡事盡一己之力，不輕易放棄，卻不執著，信任上帝，常找祂傾訴，保持心境輕鬆。

至於我這個另類PRP對我的皮膚有沒有正面影響？我很阿Q地想，應該有吧。找到心中的平安，樣子自然漂亮，至少也順眼吧。

哈哈，不如我下次跟這幫朋友聚會時也順便推介一下這個另類PRP，嚐嚐當美容大王的滋味也好。

 

白天的背影遠去 露宿老人想起 接濟者遞來的熱粥 因手的焦急燙傷左下唇 那一點痛像馬的嚼環 牽扯著視野和腳步 四周下著青黃變調的梧桐雨 他的傘從內裏伸出手來擊打他 天空掛起纍纍的燈火 聽說都是喜愛閱讀的眼睛 卻不肯漏下一點光 肚子裏都是濃濃的滾燙的墨 他依然具體地飢餓 他蹲下，體積越來越小 路過的狗舔一舔他 遺下的氣味，墨跡就散開來 他吐了一口不怎麼紅的血 夜色裏無法不沒入 口香糖粘結著的瀝青 他用手從喉嚨挖出 未乾的液體又勉力寫了 半首詩，把自己的影子 釘死在漸漸睡去的人行道 幾個零丁的中文字上

 

小時家境貧窮，沒有多餘錢去娛樂或上補習班，但生活一樣可以多采多姿，只要帶著一支水，一個麵包，便可上山消磨一個上午。放長假的話，只要儲足來回車費，便可到更遠的地方遠足，一班同學各人帶一罐罐頭及家中的少許剩餘物資，就可以快快樂樂地一同分享。有時更可在海邊拾一些螺類的貝殼，放在罐中煮上數分鐘後吃用，在美麗的沙灘及日落的襯托下，我們的身心靈都很滿足，口袋裡沒有錢也算不得什麼。

大學畢業後我仍很喜歡親近大自然，所以在南丫島租了一個很小的單位，有時放工後，匆匆忙忙的趕回家，為的就是要跑上山，欣賞那美得難以形容的日落。坐在山上的大石時，心裡很滿足的想，我所欣賞到的，可能是別人用上數千萬才可買到的豪宅景，但我不需一分一毫便能欣賞，分別是——我隨時都有不同的人與我一起分享這美境，而住豪宅者便沒有了這份與人一起分享的福氣。

但人總是喜歡設界限的，總是喜歡把有價值的東西私有化，寧願把與人分享的福氣摒諸門外。看見新聞報導有關大浪西灣及其他郊野公園被人破壞時，心裡氣憤難平，不論他們的行為是否合法，但他們的動機及心思實在令人難以接受。難道法例沒禁止的事，就是對的、合理的嗎？在法例不周全之處，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為所欲為嗎？

為原本是大眾可以享受的美境畫界，把其他人拒於門外，是既愚蠢又自私的做法。愚蠢的是，人本不需要畫界，也可享受相同的美景，但不知為何人總是喜歡獨享，喜歡別人享受不及自己所帶來的優越感。人以畫界來建立自己的優越感是愚蠢的，因為分享本是快樂的一個主要來源，但偏偏很多人卻喜歡活在自己所劃的諸多界限中，自以為擁有很多，但其實失去的更多。

自私方面，更不用我闡述了，但最值得我們深思的是，像今回大浪西這事件的發生，我們都以為是理所當然的，是天經地義的事。別人的私有產權，我們必須尊重，保護私有產權已成為今天社會的最高價值之一。我在這裡不是要否定私有產權的制度，但私有化的活動是否也需要有一定的底線呢？大浪西等的郊地原是無數香港人享受大自然的財產，是大家共同分享的財產，為何這樣的財產便不受保護呢？

大浪西的例子只是私有與共享這兩個概念正面衝突而浮現出來的其中一個例子；是僥倖地社會上有大群人士一起發聲的例外事件；是香港這個資本主義社會另一個人人已習以為常的奇怪事件。作為一個香港土生土長的中年漢，看著自己以為不需要富有都可享受的樂土給人私有化，心中真是充滿了莫名怒火。這些例子雖然不是量度貧富懸殊的指標，但卻是平民百姓生活質素活生生被剝削的例子。

R136a1
是距離
是時差
是遲來的影像
是潛在的感通
 
天與地的距離
古與今的時差
祢那宏偉的創作
行經十六萬五千光年
抵達我無知的當下
活不過百的凡人
邂逅一百萬歲的巨星
是久遠也是目前
是傳奇也是現實
就如二千年前的一滴血
淌在一條後知後覺的心脈
盪起餘生不死的感動
在時軸上的星塵
祢暨我的當下
 
可以嗎
容方圓一公里的我
張開瞳孔的超大望遠鏡
向十六萬五千光年的麥哲倫星系的蜘蛛星雲的R136a1
發射一句比刻下的太陽大兩百六十五倍亮至少一千萬倍的
Hallelujah

阿們
 
附記：報載英國天文學家透過設在南美洲智利沙漠的超大望遠鏡，在距離地球銀河系十六萬五千光年的位置，發現了一個質量比太陽大265倍、亮度比太陽強一千萬倍的巨無霸星體。這個代號R136a1的巨星，存在於麥哲倫星系的蜘蛛星雲，是目前已知最大的星體。科學家估算R136a1誕生時，應該有太陽的320倍那麼大，現在大概有一百萬歲，就星體來看進入了中年，質量會隨著老化而逐漸變小。

要你做一個抉擇，在兒子和女兒中間，你只能讓一個活下來，你會下什麼決定？

二十多年前梅麗史翠普演出電影《蘇菲的抉擇》，她演一位猶太母親被迫在兩名孩子中，決定其中一位被送進煤氣室，她最終作了一生最難的決定，戲的終結是她與情緒不穩定的男朋友自殺而死。

看《唐山大地震》孩子流淚
 
我和孩子一起去看《唐山大地震》，其實你讓孩子自己進入電影角色去審視這現實世界，強於自己向他說教，戲裏說張靜初飾演被母親放棄救治的姐姐，她初時被誤會為死亡，後來活下來，孑然一身，被軍醫夫婦收養，她懷著對母親的憎恨而死不回唐山，直到三十年後她因汶川地震而碰到了弟弟，其後回到家裏見母親，先不論戲，我旁邊的奀仔和大兒子也都流下眼淚，孩子的眼淚很珍貴，不會修飾，戲後，我們上了一課珍貴的感情課。
 
以人為經緯進入電影世界
 
我也會告訴孩子唐山大地震的死難者，有部分是死於政治環境，當時四人幫當道，地震並非災難問題，是政治問題，不能輕易派軍隊進入唐山，更拒絕了國際援助，尤其美帝國主義的物資，於是很多傷患死於失救，影片礙於政治現實不能全面反映歷史真相，但其聰明處在於以人為經緯，把一個父母不能做、又不能不做的決定作為主題，有孩子的觀眾就完全進入片裏去，久久出不來了。因此我呼籲家長不要錯失機會，不要買碟，一家人坐進影院享受這一段情感衝擊。
 
很多人誤會張靜初是女主角，實際上徐帆才是貫穿全片的重要人物，若然我要開班教演員何謂演技，徐帆的演出已成經典，所有《唐山大地震》的演員湊合的能量不到她一半，不是因為其他演員不濟，張靜初就很出色，只是徐帆的角色實在太完整，由主婦演到老婦，感情演出跨度由極北至極西，渾然而成，難得是能放能收，真是演員難得的福氣。
 
投入其中
 
礙於政治現實不能全面反映歷史真相，《唐山大地震》一片，其聰明處在於以人為經緯，把一個父母不能做、又不能不做的決定作為主題，令觀眾就完全進入片裏去，久久出不來。
 
（本文原載於《明報》副刊25-07-2010，蒙作者允許轉載。）

前陣子很忙碌，好像一段時間沒有上電影院了，甚至影評也沒勁兒搜尋。這趟趁著呆在飛機上的八個小時，就情願不睡覺也看了幾套電影。911後，因保安的程序，很討厭坐飛機，惟一令我開懷一點的，是客機座位附設的獨立螢幕，可以讓我隨心地選擇自己喜愛的影音節目，旅程就不知不覺地像縮短了一大半。
 
在機上與一眾電影糾纏了數小時，最後「守護有心人」(The Blind Side) 為這次飛行，畫上一個美麗的句號。一邊看，一邊覺得它像個不真實的童話故事。一個超級大個子的黑人青年麥可奧赫(Michael Oher)，出身赤貧，在無家可歸的當兒，被杜希(Tuohys)這個富裕的白人家庭收留，杜希太太蓮安(Leigh Anne Tuohys)後來還決定正式收養麥可。從此，他不但成為杜希家庭的成員，還得到養母的悉心栽培和養父及弟妹的支持，最後終於成為美國國家欖球聯盟NFL的攻擊前鋒，變身成閃耀的美式足球明星。我看到最後，才發覺電影是改編自真人真事。片末螢幕一邊滾動著工作人員的名單，背景就穿插著真實的麥可、杜希夫婦蓮安和西恩，還有一對親暱的弟妹，好一個和諧家庭。這真實的一幕，霎時令我一下子千般滋味上心頭。
 
原來這個不是童話故事啊！杜希一家對麥可的愛和接納，在這個功利、自私的世代是罕有的。愛惜自己的孩子是天職，是理所當然的（可恨有些不堪的父母，連自己的兒女也不愛）。對一個沒有血緣的貧童，像自己的孩子一樣地愛錫，就不容易了；要超越種族的分歧，就更難上加難。
 
在這個充滿貧富懸殊和種族歧視的世界，杜希一家，竟見證了一種超越的、無私的愛。
 
麥可在杜希的家庭，不是一個接受救濟和施捨的局外人，他得到完整的愛和尊重。好施捨、行憐憫的人真的要反省啊！我們是高姿態地可憐弱勢的貧窮人，還是真心地接納、尊重和幫助他們呢？
 
蓮安的朋友對她收養麥可的決定有保留，但蓮安卻說：「是麥可改變了我的生命。」蓮安體會到，麥可的出現，讓她、讓她的家庭，像「剝洋蔥」一樣，一層又一層地進入到生命的深層意義，帶來了生命更深的滿足。原來真實生活的杜希家庭，是一個愛上帝的家庭，杜希太太說：「我們深信上帝把麥可帶進我們的生命，絕對不是偶然的。」
 
至於麥可，他也是個懂得接受愛和付出愛的孩子。他縱然出身貧窮，生活周邊都是流氓和混混，但他卻很自愛，也懂得愛人，是這善良的本性和上進的決心，令他沒有辜負杜希家庭的栽培。生命的因果，是互動的，假若麥可只懂索取，不懂感恩，就不會出現這幅溫馨詳和的全家幅。
 
假若麥可只慶幸得到一個安樂窩而不求進取，他也不會成為一顆體壇巨星。多希望放棄了明天的青少年會看到這套電影，好想告訴他們：這個不是童話故事，如果能自愛，一定會遇到晴朗的一天。
 
很喜歡「守護有心人」這個戲名。杜希一家，是麥可的守護天使。我也祈求上帝，不單守護杜希這家有心人，也守護地上的每一個有心人。
 

Double check就是復查的意思，相當於小學數學老師叫我們做的驗算。把自己做過的事再瀏覽一遍，看看有什麼錯。離開小學以後，我再次看到這個動作，是剛到香港在銀行開戶的時候。窗口的服務人員拿了我的身份證件和錢，開始操作。我看到她每次把我的證件號碼、電話地址等抄在某張表格上之後，都再次對照一遍，來來去去四張表，照做不誤。當時我覺得這個職員真是細心謹慎啊，可能是個新人？

之後去其他銀行登記信用卡，到電訊公司開個手機號，去旅行社買機票，所到之處，辦事人員個個都做這個double check的動作。難道他們個個都是新人？顯然不是。顯然這是香港人的做事風格。我在國內招行、工行、中行都開過戶口，以及交檔案登記社會保險等等，不過幾乎沒見過有人做這個復查的工作。什麼填表交錢，都是一揮而就，完事以後看多一眼都會死那種。都學過量變引起質變，估計是國內各個窗口行業龐大的業務為了節省時間，將這個double check的動作給省了，似乎這樣更能體現自信和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我相信自己不會出錯，你也要相信我不會出錯。朋友之間錢銀往來的時候，尚不好意思當面點一遍，對著銀行窗口裡那些陌生的大媽大叔大姐大哥，你夠膽刷刷刷把他們數好的錢再點一遍嗎？他們的眼睛會發毒箭射死你。但是當香港的銀行姐姐低頭拿圓珠筆尖掃過她寫的各種單據時，我實在覺得有份安全感，覺得錢放在她那裡可以放心。

於是，這個double check就變成了我自己的一個課題，通過增加這個凡事驗算的環節，我發現：首先，自己是會犯錯的，而且經常犯；其次，原來別人也是會犯錯的，而且經常犯；結果就是，不double check非但不會提高速度，根本就是欲速則不達。各個環節的錯誤層層積累起來，最終的結局就是千里之堤毀於蟻穴。

原來double check並不是浪費時間，而是節省了時間。更深入地想來，double check並不是自卑的表現，也不是對他人的冒犯和不信任，而是善意地檢討自己和提醒他人，盡量減少出錯的可能，何樂不為呢？其實，中國人曾經是講double check的。論語裡曾子說：吾日三省吾身。看，老祖宗多麼嚴格，是triple check，兩次還不夠呢﹗

這次希望分享三位八十後年輕人的求職故事。他們一個是博士畢業；一個是大學畢業及一個是中七畢業。當中兩個失敗，一個成功。

那位博士畢業生，畢業已半年，一直找不到工作，她的母親向我求助，因孩子只坐在家中發呆、上網、看台劇，不願找工作，一心只想當大學教授，其他的工作總不屑去做。他來教育中心見我，言談間反映他覺得自己接受了高深教育，應該獲得很多人賞識，能在大學覓得教席。

我不便說他太天真，看他的履歷，會考有廿八分，入讀香港名牌大學，更完成博士學位；但在我面前的他，因長時間找不到工作而沒有自信，面試說話技巧更是欠奉。我鼓勵他在考慮大學教席外，也好好考慮應徵其他工作。或許「高不成，低不就」，是我對他的評語。

另一名大學畢業生，應徵通識教師一職，她的履歷表寫得很好，字體很漂亮，但她的面試技巧不好，當我提出所有工作安排時，她戰戰兢兢的聽着，表現得一點信心也沒有。由於她很有誠意，我立刻致電另一所正規學校的通識科主任安排面試，惟她說：「呂Sir，多謝你替我安排面試機會，但我不想當教學助理，人工又低、工作壓力又大，感覺很不舒服。」我強忍怒氣，心想：「你的成績和學歷很好麼，沒有教育文憑、沒有工作經驗，找工作還要配合心情是否舒服嗎？」

我有一位剛大學畢業的朋友，寄出一百四十封求職信，只換來三個面試機會，結果全泡湯。循正途求職而獲得的面試機會率多少，你們知道嗎？

第三位是中七畢業生，她個多月前在某公司當產品推銷員，我和太太看過產品，沒有多大興趣，放下準備離開時，身後隨即傳來推銷員的聲音：「先生，這個產品功能非常好……」。最終我買了那產品，因她很有禮貌，解釋產品清楚之餘，又不會讓我感到壓逼。於是，我邀請她來教育中心當助理。她默默耕耘，派單張沒怨言、周末周日上班也沒怨言、面對家長無理和重複的質詢亦沒怨言，我問她為何能忍受，她說：「工作嘛，學習嘛。」我真的欣賞她的家庭教育。兩天前，我再邀請她轉為全職工作。

各位年輕人，聽過「騎牛搵馬」吧，當不成大學講師，何不嘗試作有關教育的工作？當不成教師，教學助理也是一個踏腳石。若你做得好，一有空缺不就是你的機會嗎？

（本文原載於《星島日報》12-07-2010，蒙作者允許轉載）

導遊「阿珍」辱罵內地遊客，引來各界嚴厲批評。最近她站出來為事件致歉，揭示出問題不是單純規管導遊操守就可解決。

事情焦點是導遊因內地遊客購物不足而態度惡劣，這當然涉及個別導遊的操守問題，但我們也要問為何導遊會因遊客購物不足而產生那麼大的反應。

內地遊客報團時理應知道，他們所付的團費是不足以支付一切消費的，故接待他們的遊行社必然要尋找另外的收入來源，如從購物收取回佣。也即是說，他們購物時所付出的，必然包括這一筆回佣，故實際上他們購物很大可能會比在其他地方購買昂貴一些。若把這也計算進旅遊的代價內，參加低團費旅行團未必是有利的。但一些遊客可能抱著佔便宜的想法，只要其他遊客購物，那他就可低價旅遊了。當然我們不能以法律及行政手段去改變遊客的想法，而只能透過宣傳及教育的方式去提升遊客的水平。

提供這種低價團的旅行社當然也要負責，但問題是我們能否禁止旅行社搞這種低價團呢？若這種低價團是有市場的話，一個願打一個願捱，那也是難以禁絶的。旅行社搞這種團是要冒風險的，因若遊客購物不足，他們就要蝕本。當然做生意必然要承受風險，但現在問題是他們把風險轉移到導遊身上。導遊不單沒有底薪，還要墊支各種支出，以致導遊為了回本及生計，不得不對遊客施加更大的購物壓力。能否禁絕這種安排呢？這同樣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捱的問題。若導遊不願墊支，團可能搞不成，這些導遊也沒有收入；但這些團卻容他們「搏一搏」，遊客若能多購物他們就可有更大回報。

香港重視自由經濟，故對規管市場行為是抱有很大戒心的。但若把規管焦點只集中在導遊身上，又是否能針對問題的核心呢？
 

蘇格蘭跑手李愛銳(Eric Liddell)的奧運摘冠故事曾被改編成奧斯卡得獎名片《烈火戰車》(Chariots of Fire)。他在賽跑奮鬥歷程中感受到從神而來的喜悅，後來他更遠赴中國進行宣教。

萊恩霍爾(Ryan Hall)深受李愛銳影響，同樣以跑步來榮耀上帝。年僅廿七歲的萊恩，是美國最出色的土生馬拉松跑手，亦是迄今在波士頓馬拉松大賽中，獲得最佳成績的美國人。他曾以59:43 完成半馬拉松，是全美國唯一能在一小時內完成廿一公里的跑手。

萊恩說：「我相信神把我帶來世上，目的就是要我跑步。每當跑步的時候，我都感受到自己在履行使命。神用跑步來帶領我，在跑道上，我經歷與神最親近的時刻。」

萊恩其中一個運動生涯的高峰，是他以美國史上最快選手的身份，代表美國參加2008年北京奧運。「能夠在京奧馬拉松選拔賽中勝出，實在是非常深刻的信仰經歷。我從未如此強烈的感受過與聖靈同在，實在是美夢成真。」

不單萊恩投入預備京奧，他在加州大熊湖的同鄉更發起「齊為萊恩霍爾跑過一百萬哩」的活動，透過累積眾人合共跑下一百萬哩的路程，以鼓勵萊恩。雖然他被美國寄予奪金厚望，但在欠缺經驗和酷熱天氣的影響下，最終以第十位衝線。

十四年前，萊恩與父親米奇  (Mickey)  一起跑過十五哩的路程後，便開展了他的長跑生涯 。

「那是一次艱苦的長跑，但因為那是神給我的鍛煉，所以我乖乖聽命。那時，我十三歲，正和父親一同駕車前往觀看籃球賽。當我從車窗望向家鄉的湖泊發著白日夢時，忽然被聖靈感動，要嘗試繞湖而跑。在之後的周末，我綁緊鞋帶，與父親一起出發，正式展開長跑訓練。那天，我跑了約十五哩，途中只稍稍休息了幾回。當我拖著疲乏的身驅回到家，一下子便倒在沙發上，隱約聽到神對我說，終有一天，我將會與世界上最出色的長跑手賽跑。」

萊恩靠著聖經金句，在艱苦訓練中得到無比激勵與安慰。聖經以賽亞書40章31節是其中一節他最愛的金句：「但那等候耶和華的必從新得力、他們必如鷹展翅上騰、他們奔跑卻不困倦、行走卻不疲乏。」

他認為對運動員來說，聖經是最出色的心理學書籍。「因此基督徒即使面對比賽，依然少壓力、多喜樂。聖經滿載寶藏，是我的靈命日糧。」

他深信跑手是跟自己比賽，而非跟別人比較。「壞事情發生，往往是因為我們太著重神為別人準備了什麼，而忽略了神給我們的恩典。何不鼓勵大家一起跑得更快、一同進步?」 

很多長跑手都會認同，跑步除了講求體力和耐力，心理質素亦十分重要。萊恩坦言「我花了很長的時間去學習時刻保持樂觀正面的態度，那怕操練時表現欠佳、比賽中遇到困難，抑或是整個賽季成績都強差人意……」

「一個運動心理學家曾說，運動員必定要學會『即時性失憶』。」他補充說：「冠軍得主都是那些能夠從考驗和挫敗中得到啟發，甚至能為此感到高興的人；他們總可以在低谷中重新振作，繼續往目標進發。」

「我發現，挫折的源頭往往在於個人的控制慾望。現在我漸漸學懂如何讓神作主，由祂掌管一切，然後隨遇而安地過日子。」

萊恩是今年四月波士頓馬拉松大賽的大熱門，但最後他只能屈居第四。不過，他卻成為了114年來最快完成該賽事的美國跑手。事實上，以其2:08:41的成績，在過去十次的波士頓馬拉松中已可以勝出八次。

他表示：「我很滿意自己在波士頓馬拉松的表現。我竭盡全力，滿心歡喜地不斷向前跑。比賽時無論順逆，我都能與神親近，並在祂的保守和愛中。」

萊恩為跑步訂下的目標是——以「喜樂」的心跑步。不止在跑步訓練時這樣，甚至在整個人生路途上，都要常常喜樂。「也許有朝一日，我會打破世界紀錄。然而，我願意將前路交在神手中，由祂帶領。我深信祂曉得什麼對我最好，我只需要好好享受祂賜予我的一雙腿，並盡我所能做到最好就行了。」

他的成功要素是什麼？「切勿過度練習，留意身體的反應，凡事量力而為！而且，要信任教練和好好享受每一次的訓練，因為往往在我享受練習的時候，能夠再奮力加一把勁。」

訓練期間，萊恩不斷叫自己放鬆，他把注意力從跑步的表現轉移到聖經金句上。他深明把注意力全集中在表現上是很危險的，所以，即使在比賽的日子，他也採取同樣的做法讓自己放鬆。

萊恩的比賽策略往往旨在突破自己，而非超越對手。「我會按個人能力決定比賽的進度及策略，盡量不在意其他選手的表現，以免分心，讓那四十二公里充滿意外驚喜。有時，比賽前不做太多計算反而是好事。這樣，就可以憑直覺，視跑步為生活的藝術和樂趣，而非死板的科學。」

萊恩的妻子莎華(Sara)，同是國際級的長跑好手，主要參與一點五至十公里的賽事。「能夠與另一位長跑好手結成夫婦，是一件很美妙的事，當然，這並非我們結婚的主要原因！這樣，我倆便能互相扶持，共渡人生中的起落。」

馬拉松比賽是一項任何人都可參與的運動，這是萊恩所相信的。「馬拉松能改變你一生，為營營役役的生活添上意義；若是慈善馬拉松的話，就更富意義。」

對萊恩來說，具體退休計劃確實言之尚早，但為貧窮問題出一分力卻刻不容緩。

2008年開始，萊恩與莎華積極參與世界宣明會的活動，透過運動員跨國賽跑，為有需要的人籌款。萊恩說：「我們到過非洲贊比亞探訪，深受感動，成立了 “The Hall Steps Foundation”，要為有需要的人付出更多。」

「我們成立這個基金，目的是透過不斷向前邁出的每一小步，以達到最終為全球貧窮問題劃上句號這個長遠目標。」萊恩續說：「我們衷心希望社會能正視國內及國際貧困問題，並關注那些有需要的人，使他們可以自力更生。」

也許，萊恩的想法是不少人眼中的天方夜譚；但他深信，只要每個人都憑著「馬拉松精神」而努力，總能向著這個目標徐徐邁進。 

欲知萊恩霍爾更多，請瀏覽：

節目每一集也請來一個外表平平無奇、身材絕不出眾的中年女性，先由名模主持到這女子的寒舍拜訪，介紹這女子的人生故事。就在這裡，觀眾已看出那女子平凡外表的背後，她的生命其實並不簡單。有些是單親母親，獨力撫養兒女成人，或是抗癌戰士，又或正勇敢面對絕症；有一位曾帶領家人渡過天災，另一位為了家人而放棄自己的夢想，也有一名血氣方剛的女警。名模主持與受訪者談過她的故事後，二人就出發了！

出發去哪？名模帶女子去電視城充當一天的超級模特兒！

豪華limousine載著平凡女子和名模到電視城，一到步，一隊荷里活級的化妝師、髮型師、形象顧問、攝影師迎面而來，他們都已聽過女子的生命故事，為她準備了一整個工作間，掛滿了專為她而設的各大名牌子的晚裝、飾物和鞋子，有專人教她穿戴配搭。選好服飾後，就是化妝和造型、佈景設計，一隊最專業的化妝師和髮型師在她身邊穿來插去，服侍周到，讓她嘗試過一天荷里活明星的生活。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熱身，一切都是為了替女子拍攝一幅封面照，而這封面照的主題，正正就是她的生命故事，表揚她作為一個女性的成就、勇敢和夢想。簡而言之，就是表揚她的不平凡。名模主持從旁指導她如何擺pose，荷里活攝影師邊拍攝邊鼓勵。經過一番努力，到節目的最後，女子在繁華的紐約街頭，在群眾的歡呼聲下，看見自己剛完成的照片被掛在多層高的超級廣告板上，開心得不敢相信。

這節目所宣傳的，當然是流行服飾和化妝品，但我覺得這節目同時也宣傳了一個十分重要且有點逆流的信念，就是——女性的美麗，不在於賣肉賣性賣身材，而在於她的生命、她的奮鬥、她的付出和夢想。尤其站在名模主持身旁的時候，女子的外貌和身材更顯得不理想，但在節目中，一群荷里活級專業人員卻沒有評論她的身材，反而是讚賞她的生命，攝影師甚至提到，她一步進電視城，就散發著一陣光輝。因著她的生命，他們都不停地說︰她很美麗。

附註：此節目可於有線寬頻「Discovery居家健康頻道」(頻道57)收看，中文譯名為「名模換妳當」。

剛走到灣仔警署，叔叔便迎面走來，笑容滿臉。雖然我們的感情素來很好，可是，他今天的舉動著實有點古怪，恐防有詐，我一個勁追問他，他卻只是著我走快點。

甫一進酒店，座上客全是「清一色」的男士，應該都是些政要吧？他們禮貌地跟我握手，還遞名片給我。他們非富則貴，幾乎都是高官，只有一位是商人，某國際集團的總經理。果然不出我所料，我今天晚上的任務是陪叔叔陪客。馬上用眼神向他抗議，他則示意我既來之，則安之。幸好他一本正經地告訴我，他不是在工作，是款待朋友而已。我一直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放鬆了。

敬酒後，大家便客套一番，你奉我承，非要在對方的臉上貼上滿滿的金箔不可。我不喜歡說奉承的話，於我而言，那是痛苦的事情。只是看在叔叔平日很疼我的份上，也投入地陪笑、陪說罷了。

酒過三巡，叔叔不忘把我介紹一番，說我是個小公關，常常有機會出入各式酒會云云。他們便馬上拿我來逗樂了，問我工作上的事情，一人一問題似的。他們樂此不疲，我卻疲於奔命，連上了甚麼菜都不知道，更別說菜的味道了。 

終於，他們似乎沒有東西要問了，正打算鬆口氣的時候，他們竟然問我他們哪一個最年輕。唉，男人也會在乎這個？不是說越成熟的男士越有魅力嗎？云云眾人，怎麼有可能猜中？深知他們根本不會在乎我是否猜對，只是想聽一些讓他們感覺舒服的話語罷了。吃頓飯竟然要花費這麼大的腦力？唉，誰叫我這麼笨，竟然會被叔叔騙來？

為了努力完成今晚的「三陪」任務：陪說、陪笑、陪吃。只好硬着頭皮，想法子蒙混過去，一來不想壞了大家的興致，二來可不敢拿叔叔的前途開玩笑。於是投他們所好，如此這般，如是那般，傻頭傻腦地說了一大堆皆大歡喜的說話。幸好他們都很受落，總經理先生直誇我是個機靈的小公關，還表示要由他來請客。叔叔在桌子下向我豎起了大姆指，小聲說下次有這樣的飯局還會帶上我。唉，他哪裡知道，我累得就快虛脫……

回家攤睡在沙發，忽然對叔叔同情起來了。不是正式的款待晚宴，都得有這般「儀式」，讓人這麼累，正式的宴會可想而知了。然後，又開始佩服叔叔了。叔叔平常總對我說：「不管幹甚麼都要敬業樂業，只有這樣才能把事情辦好。」從他今晚的表現來看，叔叔是言出必行的，難怪他仕途順利。如果我在學生時代就能領略叔叔的美意，那該多好！往者已矣，來者可追，現在領略也不遲，我這陪客還是賺了！

我和劉孝偉14年沒見面，他忽然電郵一份書稿來，讀來一字一驚心……我們在《忽周》共事時，他才18歲，是一個頭染金毛的古惑仔。中二被踢出原校，曾當過洗頭仔，在《忽周》因夠搏而紥職。捏造新聞發生後，他在新聞界無處立足，靠寫電影劇本維生。因勤懇而獲電影人南燕賞識，23歲當上電影導演。男主角包括黃秋生和黎耀祥。電影巿道低潮迫令他轉行拍三級片，他自嘲是「倚靠妓女維生」，無法拍第二部了。拿着一百萬積蓄開日本精品店，到日本入貨偶因忘記付錢「過骨」，而種下高買的惡習，起初是一包包地偷，後來是一箱箱地搬，失手就擒，拘留了幾個月才獲釋放。失意時沉迷賭波，上落幾十萬，最低潮時連相戀6年的女友都離他而去，他像瘋了一樣揚言自殺，結果被拉到葵涌醫院的精神病房拘禁10天。大起大落的人生，直至他決心改過，在公開大學進修教育碩士，現以教學及輔導維生。

「我可以把他的文憑、在日本拘留的文件，在精神病院的相片傳過來。」我說，但對方維持原判。鑄下大錯的人要翻身，並不容易。這是一本懺情書，你願意給他一個機會嗎？

(原文刊於8.6.2010《新報》副刊，獲作者允許轉載)

犯過錯的人在悔改以後，未能一下子獲接納、信任，其實是社會的普遍現象。被質疑，也是我在寫《今天起，愛自己》時已經作好的心理準備。但還是繼續寫下去並讓它出版，只因我很清楚，絕不能因為擔心不被認同，便不去做自己認為對的事。神實在給過我太多恩典，我斷不能白白的領受，而不將祂的奇妙大愛與作為跟他人分享。我常說，只要有一位讀者得到啟發，我所經歷的一切，以及為這本書而付出的勇氣和努力，便很值得了。

書出版後，陸續收到來自四方八面的回應，不少朋友說因為我的書而有了新的省察、領悟或決定，也有朋友跟我分享他們自己的生命故事。每次讀完、聽完之後，心裡都十分感動。是的，寫《今天起，愛自己》，就是希望透過自己的經歷，為別人帶來正面的影響。不錯，人可能不給我們機會，但我們要給自己機會，更重要是神總給我們回轉的機會，祂的恩典永遠夠用。

註：書中歌曲兩首，作曲．填詞 / 劉孝偉

今天起，愛自己

恩典永遠夠用

 

不能留下印記的，不會永恆存世的， 決意不再追逐費神。 就如名與利，已無心刻意追求， 光陰不復返， 過去的過去！ 盼只盼今生留下見證，造鹽造光， 把恩典回饋社會，生命正面影響生命！ 人生匆匆，轉瞬即逝， 何苦殘戀褪色的繁榮，被困迷失中！ 人生如塑造藝術品般， 傑作是由有心、有力的人所創造， 今天就落筆為作品著色。

基 (Foundation) 中國．香港  Hong Kong, China 2002

「少種少收，多種多收，這話是真的。」

——聖經 哥林多後書 9:6

"But this I say, He which soweth sparingly shall reap also sparingly; and he which soweth bountifully shall reap also bountifully."

——Bible 2 Corinthians 9:6

最令我詑異的是，接觸他們的醫生，竟如此冷淡、沒甚麼大不了的反應。尿道炎便給消炎藥，胃痛便給胃藥，總之「打好呢份工」，就是這麼簡單。其他事不關己，己不勞心，哪管你是食冰還是索K！

過去一年，政府大搞校園抗毒，校長、老師、學校社工，甚至校工都要再培訓，及早辨識高危學生，或向已墮毒海的同學提供轉介輔導。「學校」這一關算是開始有人守護了，但「社區」一關又如何？

每年有大量初中後失學的青少年，再沒有校園守護，染上毒癮後，第一個求助對象可能是醫生。前線醫生若能及早識別，給予一些輔導關懷，繼而轉介社工跟進，這群「離校毒青」，可能會提早得到幫助吧！

青年協會最近做了一項「青少年吸毒防禦及風險因素評估研究」，發現其中一項重要因素是「社區與毒品相關的法律模糊」，即青少年認為社區對他們吸毒的看法和反應相當模糊。要打好禁毒這場仗，不但是學校和家庭的事，社區中的每一個人也有份呀！

（本文原載於《頭條日報》09-07-2010，蒙作者允許轉載）

的確，信任、對話與商談並不是終極的價值，目的也是要令社會內的不同利益或持守不同信念的人，能以非暴力、有序、合理的方法去解決大家的紛爭，客觀的後果也真的會是一個較和諧的社會。

但我所希望見到的和諧社會與「河蟹式」的和諧社會有根本不同，因信任、對話與商談，都必須是建基於平等和尊重每一個人的尊嚴的基礎之上。因我們尊重每一個人，故我們選擇信任其他人；也因我們尊重每一個人，承認大家是平等的，故在解決公共紛爭的過程中，我們採用理性、對等的商討方式，不是靠「錢多」、「聲大」、「人眾」，而是用尊重各人尊嚴及平等的方法，去化解長久已存在的紛爭。

真正的和諧社會所要達到的不是要製造「河蟹式」的表面和諧，為了減少社會中的爭拗，就把不同意見者壓下去或把他們邊沿化。真正的和諧社會不單是要建基在尊重每一個人的平等與尊嚴之上，它的目的本身就是要令每一個人都平等地享有尊嚴。紛爭的解決方案必須是令每一個人都感到他的尊嚴受到尊重和受到平等的對待。不然，即使大家就著一些公共紛爭能找到一時的解決方案，但長久卻不能化解紛爭，甚至會製造出新的紛爭源頭。

要見到這樣的真正和諧社會，當然遠較「河蟹式」的和諧社會難得多，甚至有人會認為這種要求是不切實際，在人類有限的歷史中也未多見；但我總是對人裡面的善有著盼望的。

藍海市場原本的故事是這樣的：多年前，加州葡萄酒供應商雄霸了美國葡萄酒市場的三分之二，其他來自世界各地的進口商瓜分餘下的三分一市場，競爭非常劇烈。這種激烈競爭引發了業內合併風潮，四分三的釀酒業市場由八大龍頭企業控制，剩下的四分一市場卻由多達一千六百家企業搶奪。

這一千六百家企業努力尋求策略脫離這個競爭慘烈的紅海，開發沒有競爭對手的藍海市場。其中，澳洲的卡塞拉酒廠(Casella Wines)發現在紅酒市場以外，啤酒、烈酒及即飲雞尾酒等消閒飲品的銷量，是紅酒的三倍，而一般人對傳統紅酒追求品味、投射高雅形象及專門術語等特質，心生距離以致望而卻步。卡塞拉酒廠於是推出「黃尾袋鼠」(Yellow Tail)葡萄酒，創造出一個藍海。

卡塞拉酒廠不將黃尾袋鼠定義成葡萄酒，而是塑造成社交消閒飲料，容易入口及有不同味道可供選擇，成功吸納啤酒、雞尾酒類市場的顧客，甚至吸引到本來不喝紅酒的人一試。卡塞拉酒廠因為採取降低專業術語及高雅形象的策略，因此開創了一個「大眾紅酒」的藍海市場。異軍突起的黃尾袋鼠推出才兩年，就成為澳洲及美國紅酒史上成長最快的品牌，在2003年躍居為美國750毫升瓶裝紅酒的銷量冠軍，連傳統龍頭的加洲品牌都望塵莫及。

「藍海市場」這個道理如何應用在職場上呢？如果你去求職，明知道你寄出的一封信要與上千求職者爭一個職位，你想你有多大機會奪得這份工作呢？就當動動腦筋了。

曾幾何時，當人人都要在櫃台前排隊，處理銀行服務時，自動櫃員機的出現便令櫃台服務員的職位大大減少了。同樣，當中文打字日漸流行時，如果作為傳呼機輸入員，再不學懂中文輸入法，就再沒有職位給你了！

曾經有人問一位經驗豐富的航海家，駕駛船隻時如何能避過暗礁呢？航海家回答卻是：「我只知道深水的地方在哪裡就夠了！因為在那些地方根本不會碰上暗礁！」

所以我們要不斷提升自己的技能，在市場潛力大的工種及事業上去發揮，不要眼看工作職位一個個被削減時，仍被動地坐以待斃！

活水救窮人

原來，鄉村銀行頗有來頭，起源於孟加拉國，專向貧苦大眾提供「無抵押」微型貸款(microcredit)，讓借款人可以做些小本生意，助他們自力更生，創辦人尤努斯於○四年曾經在該國推出針對路邊乞丐的扶貧計畫，

向每名乞丐提供九美元，讓他們在街頭擺賣糖果或玩具，一年內有二萬六千個乞丐拿到貸款，而大部分人都成功脫貧，償清貸款。這種鄉村銀行模式其後在一百多個國家逐漸得到推廣，代替純粹補助式或「派糖」式扶貧。鄉村銀行近年也在美國開設分行，有意思的是，最新開業的分行位於曼克頓，剛好對著紐約市中心的金融區，尤努斯希望，藉此鼓勵華爾街大行，不要只顧賺大錢，而應該借錢給窮人，助人自助脫貧。

讓更多「臧姑娘」發揮

金融業本質上是錢搵錢的遊戲，華爾街不少大行財雄勢大，慣於在金融市場興風作浪，從中牟取暴利，平日也只顧為有錢人服務，令到富者愈富，卻置弱勢社群於不顧。鄉村銀行在紐約金融區附近開分行，顯示當地有不少窮人，切實有微型貸款的需要，同時也揭示了一個事實，紐約雖然是世界的金融中心，但貧富懸殊問題不但沒能消除，甚至可能日趨惡化。

同樣是國際金融中心的香港，貧富懸殊問題也愈來愈受關注，本地有沒有需要設立「窮人銀行」呢？我認為，答案不言而喻。其實，窮人並不缺乏擺脫貧困的勇氣和決心，他們往往具備一些技能，只是沒有傳統銀行願意借錢給他們，去做些小本生意。當然，通過「窮人銀行」提供貸款只是第一步，還需有其他社會配套設施。這使我聯想到一則典型的香港傳奇：人稱「臧姑娘」的灣仔碼頭水餃創辦人，在一九七七年作為新移民來港，又不想領綜援，於是推著木頭車，到灣仔碼頭賣起餃子，終於憑「水餃皇后」的美譽成功創造了一個香港品牌。街頭販賣曾經是香港的生活特色之一，但時移勢易，絕大多數公眾空間都已劃為擺賣禁區，政府也早已停止簽發小販牌照，究竟，今天有多少個「臧姑娘」因為沒有錢而無法搬到商場做其小本生意，又或者最終捱不起貴租而淪為大地產商的點心呢？我認為，社會應該考慮，與社區組織合作，釋放更多公共空間，例如傍晚時分在中環或維園開放擺賣專區，讓更多「臧姑娘」發揮一技之長。

(刊登於《星島日報》 2010年5月20日，蒙作者允許轉載)

有客人按鐘，你就去應門，那陌生男人把你由頭到腳打量一番，和你議價︰「二百元。」你說︰「三百元。」他一聽立即轉身走了，你就知道自己外形身材值多少。有個鳳姐笑說，那些「哥哥仔」都是來試下，「玩下」的。

當然，那只是苦笑，因為一陣子之後，她已經淚流滿面了。若果我不是去年有幸跟隨「禧福協會」的「愛蓮事工」去探訪佐敦一帶的性工作者，也不可能想像得到她們的故事。

第一次探訪出發前，協會的同工先提示我，探訪的時候，在鳳姐的房間門前，不要按鐘，因為只有客人才會按鐘的。如是者，一連幾個星期，我們敲了不知多少面掛著「請按鐘」的門，敲了不知多少道破碎的心，聽了不知多少辛酸的故事，是我以前根本想像不到的。有些鳳姐，我們一開口問候她，她就立即淚流滿面，多是談到被丈夫撇棄，沒有錢，沒有地方住，不能申請離婚，又因持雙程證不能申請公屋，還帶著孩子等。為什麼她們要做這行業呢？因為做這行起碼給她一個地方日間接客，夜間安枕。又或，有些是單身的，來港時都找過不同工作但不成功，最後這種工作一打電話就立即可以做替工，時間有彈性，還可租住同一地方。也有很多都是初來港時，有人借錢給她們，她們一借就借了幾萬甚至一百萬不等，結果被介紹去做這行還錢；一做，就永遠不能翻身，因為她賺的錢根本永遠不夠還錢。有些向我們申訴，她們被人騙了錢，結果明明這行生意慘淡也要繼續做下去，因為不甘心被人騙了錢就離開，但同時又要忍受客人的摧殘。

有時她們會向我們哭訴客人怎樣摧殘她們，怎樣用言語暴力，又不肯「戴套」。對於這些，她們只能不停重複說「沒有辦法」，為了些微糊口，就難以離開這行業。還有，很多同業不是與她們有錢銀瓜葛，就是只顧熱心介紹她們去不同大廈做一樓一鳳。最令人心痛的，是有些不法之徒利用這些女性剛來港，或被丈夫拋棄，或需要錢、需要地方住，就利誘她們借錢和入行，從而操控她們。

今天，我們的社會不是最喜歡講自由嗎？性工作者的自由去了哪裡？回想起七次的出隊探訪，我何曾聽過那些性工作者感激社會給她們自由去「撈」這行業？由始至終我看見和聽見的，都只是她們根本沒有自由去選擇離開這行業。社會人士總是討論賣淫是否工作的一種、我們是否剝奪了別人的自由去選擇自己的工作等等，但在討論這些之前，我們可否先討論那些已投身這行業的人，究竟有沒有自由和能力抽身擺脫這行業？有自由入行（在很多情況下是真的嗎？）卻沒有自由「甩身」，算是真自由嗎？這等自由之說，往往把某些人對弱勢者的利誘和操控合理化，甚至美化了，我們還以為自己為弱勢群體發聲呢。

若性工作者需要的是自由，那自由是有權主宰自己的肉身，以及當她們想離開這一行時，可以隨時「唔撈」，而不是要社會把娼妓合法化或去除一些最基本的、核心的道德倫理判斷，因為這些道德倫理判斷正正是要反對女性被迫、被操控去賣淫﹔我們需要的，是現實和人道的福利政策，能保障婦女不至無家可歸，也讓她們可容易找到社工或非政府組織的支援，不易被人利誘借貸。

每次回想去年探訪的經歷，一節《聖經》經文總會浮現在腦海裡。我相信，昔日以色列人淪為埃及奴隸，當摩西向法老高呼「耶和華以色列的神這樣說：『容我的百姓去…』」的時候，他絕不是說笑的，這是上帝強而有力的聲音。[1] 基督徒所相信的自由，是從奴役中被釋放的自由，這也是主耶穌在十架上所賜下的自由。記得有次一個性工作者，聲淚俱下的向我們哭訴，說她覺得自己的模樣很污穢。我當時想，她的世界就只有那房間四幅粉紅艷麗的牆壁，怎樣向她解釋二千年前降世為人的主耶穌呢？我們握著她的手為她祈禱。祈禱完後，她自己跟我們說，她感覺輕鬆了，因為她見到耶穌被釘十架的模樣。我才頓然發現，原來是耶穌在十架的模樣，替代了我們的模樣，替代了我們每個人的醜陋。

自從那幾個星期探訪性工作者的經歷後，我更深相信，從奴役中被釋放的自由，比任何隨心所欲的自由遠遠來得珍貴。

註1：出自聖經《出埃及記》5章1節。英文是一句更有聲勢的命令︰“Let my people go ……”今天若用廣東話演繹，可譯成︰「放人！」

屬「心」字部者眾
獨其卜居「亡」邊

與亡為友
心隨亡走
大凶之象也
不知者恆掛胸前
招搖如藍血商標
交叉兮感染兮
猶一級風尚
沾沾曰
心之將亡
其亡也善

踞「亡」字旁者稀
唯「心」獨大

我不常參與這些尚未思考透徹的辯論，我只是愛他們所愛的：歷史的聲音，人類的腳步，文化的話語。但這樣的聚會、插畫、短片和詩文未免太多了，不免讓人覺得誠懇的群落裏，也夾雜了不少表裡不一甚至趕墟趁勢的虛榮與機心。

我懷念皇后碼頭，更懷念每個孩子都寫得一手好字的年代。用墨盒，揮狼毫，同時可以用電腦，一點不衝突。書法，不是誰的專利。筆順更是不可或缺的常識，但如今缺乏常識的人太多了。中國人至少會讀三數百首唐詩，何須大學畢業？為老弱示威的年輕人在家可有禮貌地對待父母、支援有需要的親友？高談闊論地佔據了保育的橋頭堡，竟然不同時保育我們最重要的東西。這不是奇怪，而是膚淺。

我懷念給拆下的舊建築，更懷念知識可以輸入腦袋的年代。如今，這種輸入被稱為死讀書，大家強調快樂和輸出，學習，也被徹底地拆下了。沒有資料，竟然也可以「融會貫通」嗎？我懷念人人坦白承認「巧婦難為無米炊」的時代。我懷念理論和經驗可以同時吸收、可以碰撞成新知的年代。簡單地說，我懷念勇於面對「學習是困難的，需要努力，且不一定有娛樂性」的那個時代。

我很老套，相信「有天理」——我懷念黑白分明、是非清楚、壞人被唾罵的年代。我懷念粵語片吳楚帆白燕的對白，所以兩年前去看李司祺擔綱的電視劇。那個電視劇有極高收視，正正因為黑白分明、是非清楚，壞人被唾罵。我們保育的對象，竟然沒有道德的份兒，堅持原則的人反被辱罵為「塔利班」；今天，我們的理論充滿矛盾、思考滿佈盲點——許多本來互相排斥的道理，竟也可以「共融」，新一代的邏輯思維漸漸腐爛。我懷念擇善固執的年代。

我們都簽名堅持保育。我把名字一筆一畫地寫下，同時從心靈裏的皇后碼頭回望過去。幾十年來，香港的空氣變差了，視野迷糊了，但我仍看見熱情的孩子高舉著鮮明的保育旌旗，一路把自己應該保護的東西踏得粉碎。他們為一個象徵著歷史文化的碼頭哭泣，卻讓交到他們手裡的、真正的歷史文化漸漸毀滅了……

「不想多管閒事」是現代許多香港人的座右銘。我記得自己卻有過兩次「多管閒事」的經驗。有一次，我去探望家母，對下一層樓傳來淒厲的小孩哭鬧和叫喊聲，夾雜著婦人打罵之聲。初時，我也想堅持「別多管閒事」的原則，充耳不聞，況且我自從結婚之後，已搬離該大廈，根本不是該大廈的長期住戶，當然有充份理由說「我是外來人，事不關己，己不勞心」。但當「救命」之聲繼續不絕於耳，我終於忍無可忍，跑到下一層去，隔著鐵閘問：「甚麼事？小孩哭的很利害啊！」那婦人(孩子的母親)氣沖沖回應說：「沒事、沒事，我在教孩子！」穿過鐵閘的鐵枝，我只看到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蹲伏在地上，哭著、抽搐著，很可憐。那婦人跟我說完了話，轉過身來，揮動手上的小木棍，又向小男孩的身上打過去，又是幾下「救命啊，救命啊」的呼喊聲！於是，我鼓足了中氣說：「喂，小孩喊救命了，你再這樣打他，打死了他怎麼辦？我告訴你，不要再打了，否則我報警！」婦人聽我說要報警，「哼」了一聲，把棍子丟下，自己走到房間裏去，留下男孩一個人在客廳裏。

另外有一次，我在家附近的一個商場出來，當時是傍晚六點鐘左右，遠遠看見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氣急敗壞的直向我跑過來，後面有另外幾個女人追著她，年紀都是差不多，看他們的衣著打扮，都是鄰里街坊。再看清楚一點，後面幾個女人個個手裏都拿著一根棍子，或棍子之類的小型武器。被人追趕的那個人跑到我跟前一兩公尺的地方，不小心摔了一交，整個人倒在地上。後面幾個女人快步上前，二話不說的，掄起棍子就往她頭上、身上打。當時，看熱鬧的人不下十幾二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是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止。而我卻不知打哪來的膽量，使出了已故世界知名男高音歌唱家，巴伐洛提演唱三個八度高音的氣度，吆喝一聲：「停手！幹甚麼？」此語一出，那群行兇者真像粵語殘片中的石堅被曹達華點了穴一樣，愣在那裏！兩秒鐘後，回過頭來瞟了我一眼，再狠狠地瞪了瞪躺在地上的婦人，然後深深不忿地轉身，慢步離開現場。其中一個在離去前再拿起小棍子，像幼稚園老師責備那沒有擦鼻涕的糟學生一樣，給她在屁股上輕輕打了最後一棍，「去死吧！」說完這話，才扔下棍子離開。我上前，想扶起那婦人，同時問她要不要叫救傷車，她卻自己直起身來，說「不用了。」我知道她受的只是輕微皮外傷。到今天，我也不知道到底那天發生了甚麼事，我猜，可能是有人做小偷，被發現了，就被人追打吧。

上面兩次經歷提醒我，人常常因為一時衝動就會傷人，但你也可以一時衝動的制止別人傷人。到今天，我仍然不確定，我上面所做的兩件事都是完全對的，更別說，是有智慧的，但我卻很肯定，發揮鄰里相助精神是需要的，在這冷漠的社會中，更是迫切的。

嘉玲，現為「共融行動」(Light of Love)共融幹事及香港公開大學中文系遙距學生。患有先天性成骨不全症(俗稱玻璃骨)，雖然只得兩歲小孩的身高，但卻渴望思想和行為能夠與一般成年人無異。

親愛的嘉玲：

在女生的世界裡，總盼望有個既感動又近乎童話故事般完美的花嫁。

如夢如幻的愛情故事，會發生在我身上嗎？

記得早前看過名叫《一公升眼淚》和《生命最後一個月的花嫁》這兩套電影——故事敘述女主角在正常的生活下，忽然被診斷罹患了頑強的重病，需靠著堅強的意志，去面對疾病帶來的種種苦痛和失落；然後，兩位女主角都用最燦爛且誠懇的笑容，來為生命畫上完美的句號——兩套電影全改編自真人真事，是名副其實的既催淚又叫人反思的現實小故事。 雖然，我沒有她倆的經歷，但也未曾享受過用雙腳踏步的生活；更何況，我們從一開始已在「失去」的環境下成長，所以，對於一些寫實故事，我確是會避重就輕地選看，因為知道自己看後一定會胡思亂想，甚至會淚水滿眶地默默跟著主角去承受那種苦痛。 有時候，我總在想：這個社會上，真的有如劇中男主角般，會牢牢抱住女主角的不幸而給予無私的愛嗎？

但，每一個人，無論是殘疾或健全，在成長路上，都該有權利擁有真正的愛情吧。

也許，在你我的愛情世界裡，需要走過比別人多的荊棘——譬如：無論何時何地，因為一坐一站的差距，使彼此不能並肩牽手逛街；又因為肢體的強弱懸殊，使彼此無法輕易擁抱；每當兩人在一起，無論是交通或地點，都必須先考慮是否附有傷殘設施；又因為容易受感染和生病，或是顧慮生命短暫的限期，使心理上要承受「親眼看著心愛的人痛苦」的無形壓力，甚至，要肩負保護生命的重責……等等。你說，我們豈非要揹起斗大的勇氣、信心和堅持，把障礙消除，才能看見藏滿無私與坦誠的幸福堡壘？
那麼，妳是否相信，世上有一些人，只為了愛，竟願不顧種種外在的困難嗎？		每一個人，無論是殘疾或健全的，在成長路上，都該有權利擁有真正的愛情吧。

畢竟，這個現實的社會，並不如我們想像般童話，尤其遇上了感情這回事，往往會令人失去理性，走向如黑洞似的深淵，嚴重的可能會連自我都失掉。

我曾愛過，所以嚐過戀愛的滋味。

心底裡，已經有一個很美麗的花嫁正等待我們。

當，一旦開始戀上了，不論是自己或對方，心裡總會有絲絲的憂慮，和有種「配不上對方」的感覺；甚至，彼此都會害怕自己做得不夠好，或無法給予對方足夠的幸福。可惜，愛，已萌芽了，惟有緊握心中那份愛，嘗試學習共同面對問題、互相遷就與體諒、一起分享生活……等等。偶爾，可能會有氣餒或沮喪的時候，也會有流淚或想放棄的一刻；但是，只要我們願意相信，並坦誠面對自己心裡的感受，一步接一步的，這株愛情的樹定會慢慢長大，開出美麗又甘甜的果實。

其實，倆人相處，只不過是藉著「愛」來學習分享和付出。

親愛的，即使愛有那麼一點點令人卻步，但請別害怕靠近它，反倒盡量嘗試去接受它、信任它。皆因，它是成長的一部份，也是生活裡其中一種不能缺少的調味劑。

所以，在心底裡，已經有一個很美麗的花嫁正等待我們了。

學習更愛妳的，潔文

圖片來源：W創作社 (http://www.wtheatre.org.hk/Octave/index.html)

半夜睇波留美好回憶

今夜凌晨的西荷大賽我們家已準備開放給朋友，大仔及細仔的隊友都歡迎，零食鵝掌翼不缺，原先不想半夜起牀的家長皆被我說服，因為家庭的最大資產就是美好回憶，幾乎免費，發乎激情，目標一致，憂樂與共，我們經營家庭者不是常有這種機會。

德國不及西班牙是意料之內，因去年我們親臨巴塞球場觀賞拜仁的歐聯賽事，基本是冇得打，完全是技術擊倒，而德國隊有七名拜仁球員，西班牙也有七名巴塞球員，球賽如我所料，勝負在技術分野處見到賽果。

巴塞傳球如跳芭蕾舞

在當今世界球場，巴塞是一支獨一無二的隊伍，他們的小組傳球有如一支十人的芭蕾舞團，你很少見他們追球時的猙獰面目，球未到已知下一步如何走，這是藝術的理性邏輯，傳球角度屬於物理學，多一分少一吋都改變方向，整合出來的結果是冰上天鵝湖，柔美結合力量，巴塞（西班牙）可貴處在團體和個人技術完全不衝突，不似阿根廷與美斯、葡萄牙與C朗，大家格格不入。沙維和恩尼斯達，柏度各有殺着，拉莫斯這後腰後上控球如前鋒，阿根廷有個人沒有集體。巴西是有個人技術但被迫以集體思維，荷蘭隊兩者都有但水平差了一皮，看西班牙比賽真是賞心悅目，沒有一支球隊可如他們般享受運球之樂，西班牙的成功是巴塞球隊的成功，而巴塞並不太視自己為西班牙人，《時代》雜誌訪問其球會主席有關世界盃的問題時，他說我並不太關心國家隊，也不太對她感興趣，巴塞屬於全
世界，其實巴塞勝利的一個目的就是活得比皇馬好。

只因為加泰儂利（巴塞人方言）這地方原本就是獨立王國，十五世紀被西班牙人佔有。五六十年代獨裁者佛朗哥將軍下命令要巴塞輸掉與皇馬的比賽，否則巴塞球員第二天會神秘失蹤，更不要提有一名主席因拒絕唱國歌而被槍殺。

這些新仇舊恨讓他們要成功，但他們表達成功的方法卻如此有美感而非面目猙獰般嘶吼，踭擊腳踢。

老實說我基本把西班牙隊視為巴塞隊，因西國沒有加泰羅尼亞人參與，十六強也進不了，難得巴塞風格主宰了西班牙，而巴塞風格是上下一心同意並切實執行，你只能執行而不能改變，巴塞球隊不單不向商業低頭，負債甚高但仍然把球衣前幅空間留給聯合國兒童組織，球員都從小一齊成長，不會發錢寒，沾染酒色財氣，我兒子說沙維仍和兄弟父母同住，他自己的房間比沙維的大。

盼政府成為「我們的巴塞」

我很榮幸自己的小朋友能成為港巴塞代表，他們的英雄也是我家英雄，我們都流着巴塞的血，我兒子代表其他球隊比賽有一原則，不會和巴塞球隊對賽，因他是巴塞人。

我多希望我們的政府可以成為我們的巴塞，大家以她為榮，我也希望中國隊能認真拼力比賽，不弄虛作假，我希望有一天中國對西班牙時，我會站在中國一方，不過不會在今天。

我也希望有線花了那麼多錢播足球，好好組織及教育評述員的水平，除了懶音連連外，看着說也說錯，除此，他們對現代足球的戰術發展，教練的管理心得，地緣政治和運動都不感興趣，插科打諢不夠幽默，學嚴肅時沒有深度，連平衡兩方都沒有下工夫，只是以最camp 的視覺做制服，當評述員以專業評述員自居時，他究竟花了多少時間學習新事物，沈旭暉寫了很多篇文章介紹足球和地方政治，充實有趣，但我未聽過有誰人借用，可能連報紙也未有讀過。

這些建議希望有線考慮，提升要求，益人益己。

（本文原載於《明報》副刊11-07-2010，蒙作者允許轉載。）

我起初的信心，除了來自我和太太的工作經驗外，更是來自對孩子的信心。他從小便很得人喜愛，具有很多很好的內在素質，所以已成了家中及朋友當中一股愛的源頭。在家中，他大概兩歲左右便常常自發地邀請全家人一同擁抱，叫一家人因此充滿喜樂。又有一次，在灣仔行人天橋遇見一個行乞的露宿者，他不但如常的拉著我的手要給錢那位朋友，他更要與他握手，因為對我的兒子而言，別人的喜樂是十分重要的。更深刻的是有一次，在他的朋友中，有一些人要杯葛其中一個身體有少許殘疾的小朋友時，他竟表示自己不會參與，更有勇氣表達說：「他是我的朋友！」

但當我與太太分享我會在仔仔的學習檔案中加入以上的元素時，太太給我的反應叫我十分吃驚，可能是我先令她吃驚吧。她馬上眉頭一皺，跟著便如數家珍地把其他人的學習檔案內容數給我聽，我聽後心中實在十分擔憂及恐懼。

擔憂，不是為了我的孩子，而是為了我們的教育。如今「學習檔案」已成了「家底檔案」，牠記錄的不是孩子的學習態度、性情、長處及優點，而是孩子參與過而又有証書的「學習証明書」。沒有証書的，便不計算在內。我心一想，孩子的德性(virtues)應放在哪裡呢？一些貧窮孩子如何能與一些有「家底」的孩子競爭呢？過往教育作為脫貧的渠道已漸漸失效了，香港的教育制度已成為分辨貧富的第一度門，難怪跨代貧窮的問題愈來愈嚴重。

恐懼，是不知未來香港會是一個怎樣的社會？一個隻看重能力，而忽略人之德性及靈性的教育，會培育出怎麼樣的一代人呢？一個隻強調競爭而忽略真正「教育」的制度，又會建構出一個怎樣的社會？

想到這裡，心中突然有一鼓勇氣，驅使我要按原定計劃設計仔仔的學習檔案，把我們作父母的教育理念，與仔仔的一些故事都放進去，可是目標有一點不同，心中希望能透過一個較為另類的學習檔案，喚起學校或一些老師對教育的反思。同時心裡仍然相信，香港應該有一些有心的教育工作者，並沒有變成「教育工廠工作者」。

今年父親節跟一些少年人分享父親節的主題。我叫他們列舉自己父親的一兩樣優點，藉此希望讓他們懂得欣賞父親，也讓我更加了解他們對父親的看法。我發現大部份少年人需要想一會兒才有答案，當中有些人好像更熱衷於供出父親的缺點。我想，人總是較容易看到別人的缺點，尤其在這個挑剔的世界。或許，要學習欣賞別人的優點，真的要從最親的人開始。

還記得第二個答問題的男孩子說，他爸爸的優點就是「好人」。我不禁笑問，好在哪裡呢？他答道：「就是好人啦！」感恩，現在還有這麼可愛單純的初中生，也感恩他爸爸就是這樣的一個「好人」，讓他的孩子可以模仿。也記得有個女生說父親的優點是常常「搞笑」。她的爸爸其實我也認識，在平日絕對沒有表現他「搞笑」的一面。原來，為父的若肯放下嚴肅，以幽默的態度跟子女相處，也是一項被欣賞的優點。當天教我印象最深刻的，卻是一個女孩子簡單的答覆。她說：「爸爸很愛家人，也很喜歡照顧人。」當時我聽到後，心中泛起一種說不出的喜悅；我替她一家高興。我很佩服這位爸爸，我佩服他能這麼愛家人，更佩服他能教出一個懂得欣賞父親愛心的女兒。說完了後，大家都好有興趣知道我怎樣評價自己的爸爸。我也沒有掩飾，我爸爸有領導才能、口才好、有理想、有魄力、做事專注認真、樂於助人、有個人魅力；沒錯，這統統都是我學習的目標。

其實，大部份小孩子都頗欣賞和仰慕自己的爸爸。記得有個女孩子分享她的姑姐姨媽等曾經對她說，長大了要學她媽媽找一個像她爸爸般世間罕有的完美男人。或許，這種男人真的曾經存在，不過到了今天還有幾多呢？我們這些當男生的，有沒有信心將來為子女樹立楷模，教導他們各種道理呢？多少人有信心自己將來會是一個好爸爸？我不肯定，不過卻明白為何越來越多人不想擔起養育兒女的責任。

養不教，父之過。我想，要子女學好，總應該以身作則。但似乎好多父親也忘記了這句話，反而把教育下一代的責任交給了嬤嬤婆婆、工人姐姐、學校老師，甚至是互聯網。也許，不斷工作為家人賺取豐足生活的，無疑是個勤奮的好爸爸；不過，請各位爸爸不要忽略，你的孩子可以少一些物質享受，卻不可缺少你的陪伴。否則，若然兒女看重物質需要多於家庭關係，作父親的也絕對責無旁貸。

香港就出生率來說，平均每個家庭有不多於一個小孩。無論教得好與壞，小孩既背負著父親的姓氏，也背負著父親的影子；但願小孩背負的是一份光榮。

從飯局的圓桌抽身離開
最後的笑話記不清落到誰身上
孤單裏一瞥感情的素顏
你們的臉明明滅滅
此刻不再用笑聲連接
公車裏，真誠和虛假不再廝打
你們逐一回到自己的身體
地鐵中站著打瞌睡
或想一想早已就寢的兒女
或盤算明天必須完成的案頭事
會議裏迎接角度偏斜的箭
你們的呵欠無聲
我在遠處卻聽得清楚
但你們並沒有彼此惦念
我也只期待那用茶包
胡亂泡成的劣茶
淋浴的時候你們將完全
脫離我獨唱的歌
因你們已得到我的祝福和信任
如今，我把自己痠軟的腳
套進柔軟的拖鞋裏
窗外，黑夜浮起了
更多未熄的窗
何須隔山嶽
世事兩茫茫

請你繼續休息，方便的時候請按鈕，我們會把你的房間煥然一新。安妮

因為晚起了，飯店打掃衛生的把一封親自簽名的卡片遞進門縫。準備出門時一按鈕，安妮就即可出現。晚上回來，房間已經是整整齊齊清清爽爽。一封溫柔的卡片，加上一個親筆的簽名，飯店已經不是冷冰冰的寄居所，讓奔跑路上的過客有家的感覺。

各位，我是你的飛機機長。往窗外看就見到五架飛機在我們前面等著起飛。別急！只要飛快點我們還是可以準時到達，好了現在還有三架飛機，兩架，一架，好，到我們了！謝謝大家的忍耐。

乘搭飛機最怕就是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問服務員又得不到答案。為什麼誤點？為什麼要扣上安全帶？飛機碰上了什麼？尤其是飛長途又累又悶，有位幽默的機長，偶爾說一兩句，令旅程更有趣舒適。

老先生，歡迎你來紐西蘭！幻想一下，左邊有電影魔戒的高山峻嶺，右邊是一片草原還有一群群的羊。推輪椅的服務員向我弱視的爸爸解說。準備好了嗎？現在我們做大氣球飛上天空﹗說著，他就把輪椅飛快推上斜坡，樂的爸爸笑呵呵！

一般推輪椅服務員都是「臉臭臭」，一副不願意沒辦法的樣子；要不就是一邊推輪椅一邊跟旁邊的同事聊天，把坐在輪椅上的客人當成是貨物，沒有交流沒有問候。我很感謝這位紐西蘭推輪椅服務員，臨走前靜悄悄給了他幾塊錢服務費，他堅決不收，還說認識老人是他的榮幸。

厭倦咖啡伴侶嗎？換換口味來點鮮奶。請讓我們知道，百分之百鮮奶立刻送上。

 一個窩心的服務，沒有人會濫用。這個體貼的供應，讓旅客有個開心的早餐，快樂地開始一天，也讓客人有個舒適的下午茶，有個完美的結束。既然有免費鮮奶，我這個不喝咖啡伴侶的人也就試試這個服務，令人驚訝的是服務員還細心問，要溫的還是冷的？

已經好久沒有一星期飛幾個城市，一周住幾間旅館。這次重來一次飛人生活，重新體會多年前當飛人時的心態，就是樣樣往好處想往優點看。投訴飯店或飛機服務的不是，只會越來越不快；讚賞飯店或飛機好的服務和有心的服務員，就會帶來更多的喜樂。

眼瞳裏燙著燥熱的紅
不公平的競賽
裁判的盲點
害他慢接了隊友的傳送
背肌還燃燒著敵方存心的推撞
可恨的無賴
又來在腳踝間肆意挑釁
絕不能再給他得逞
狠狠的
一團火紅的光暈中
踩在一條擋路奪球該死的小腿上
恍惚間
眼瞳前豎起一面紅牌
一方實在的紅色
喚醒了迷失的意識
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
致命的一腳
十個隊友陷入空前的絕境
十多年的苦練凝固成刺目的狂妄與愚蠢
踢走了全世界觀賞的雅興
如一枚自殺式炸彈
在球迷苦候四年的期待中投下恐怖的一擊

從知識凝聚到社會智慧
丹麥專家Kit Lykketoft來自該國的「思想實驗室」(MindLab)，這是由丹麥就業部等組成的跨部門機構，顧名思義，是要通過思想實驗，找到一些嶄新的政策解決方案。 過往，政策制訂的過程總是由官員着手構思，通過調查或諮詢取得資料，分析利弊，形成政策，然後推行。時至今日，這種單純依靠理性分析的方法日漸顯得不足夠。因為，政策涉及到各式各樣的持份者，既包括一般市民，也包括來自政府各部門、非政府組織、政黨和傳媒的人，大家都希望從一開始就發出自己的聲音，表達感受，參與政策過程，大家一起擦出火花，這不但需要分析，更加需要整合，尤其需要顧及各人的感受，提供更多空間，增進溝通，形成社會智慧。

丹麥「思想實驗室」的人員掌握了一項武器，就是將政策過程「視像化」，將文字文件變成視像或圖畫，例如我得悉一個個案，他們跟蹤拍攝一個工友，他在工傷之後按以往的處理慣例，走訪不同的政府部門、醫院、工會和保險公司，尋求幫助；另外，他們又把策劃中的新政策繪畫成圖像(storyboard)，然後將新舊方案讓各持份者討論，令各人不但更容易看到兩個方案的利弊，避免新法例可能存在的漏洞；更重要的是，各持份者可以藉此增進互相了解，從而更易接納不同的意見，刺激到新的思維。然後，他們設計一些實驗原型，測試有關各方的反應，再推行新政策，這就有助於提高新政策的認受性，切實做到以人為本。

視像化帶來新思維
丹麥無疑是一個先進的民主國家，但我覺得，一個社會的民主並不限於選舉過程，而是落實於每一個與民生相關的政策，從一開始就要讓市民大眾一起參與。那麼，香港是否需要一個類似的「思想實驗室」？相信曾特首有需要思考一下。

 (刊登於《星島日報》2010年6月10日，蒙作者允許轉載)

世界盃不但帶旺酒吧等一眾消費場所的生意，也帶動本港賭波潮。儘管政府已推出以「睇波不賭波」為主題的宣傳，向市民傳遞「不賭」的信息，但隨着世界盃賽事漸入高潮，賭風仍日趨熾烈。警方剛於6月27日搗破歷來最大規模的外圍賭博集團，檢獲總值1.7億元的波纜。馬會更估計在今屆世界盃的足球投注額可達三十至四十億港元。世界盃華麗的背後，又隱藏了多少故事？

以下是真人真事：

Ricky (化名)曾經是香港圍棋賽冠軍，並且開辦了一所舞蹈學院，他腳踏實地努力經營業務，積蓄了一筆金錢，又買了一層樓，生活可謂無憂。可是2006年世界盃後，他的人生徹底扭轉。2006年世界盃期間，Ricky第一次「睇波」。當時馬會賭波已經合法化，一起「睇波」的朋友邀請他共同下注，於是Ricky第一次「賭波」。一向不賭的他認為下小小注只是加添「睇波」時的刺激感，無傷大雅。

世事難料，世界盃完結後，他不能自拔地愛上了「賭波」。每當他賭輸了，他會借錢再賭；再賭輸時，又再借再賭。身邊的人包括爸爸、女兒、朋友都借到盡，當他連房子也賣掉用來填債時，尚欠六七萬元賭債無法清還。最後他把僅有的一萬三千元，分別買六合彩及賭波，希望「盡地一褒」，以小博大，結果全部輸光。

Ricky覺得自己連運氣也輸了，已經走投無路。他打了電話給爸爸及兒子道別，也寫了遺書寄給其餘部份家人，不懂泳術的他，決定跳海自盡。夜深他一個人走到灣仔碼頭，靜待無人之際，跳了下去，希望一了百了……快要沉下去時，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快要結婚的女兒，若她得悉自己的死訊，會有多傷心？會否影響她不能舉行婚禮？就在那一刻，他強烈希望可以活下去，可以參加女兒的婚禮。他於是呼救，但四野無人，快要失去知覺之際，幸好有一位休班探員經過，聽到呼救聲，把他救起來，送往醫院。

2009年12月，我第一次與剛出院不久的Ricky會面，當時他因曾經昏迷而影響了記憶力，所以說話有點遲緩。經過幾過月的調理，他的身體漸漸康復，並學習戒除賭癮，也返了教會。今天，他總算開展人生新的一頁。

2010世界盃已經進入四強賽事。有人說今屆世界盃「連番爆冷」，所謂強隊幾乎全部失準，真是超悶又毫無氣氛。喜愛「睇波」者固然有點失望；至於喜愛「賭波」者，有的連翻敗北，可能快要進入追數期；有的專買「爆泠」，可能因有所斬獲而沾沾自喜，自豪自己眼光獨到，認為繼續再賭，定可贏取更多。

看似華麗的背後，又可能會帶來多少的遺憾。《聖經》〈馬太福音〉16章26節說：「人若賺得全世界，賠上自己的生命，有甚麼益處呢？人還能拿甚麼換生命呢。」

丈夫抬頭問我，「你知道原來macaron一個o和兩個o是有分別的嗎？」

「知道，一個o是macaron﹝發音：馬卡漢﹞，即是現在香港很流行那些五顏六色的小圓餅；兩個o是macaroon﹝發音：馬卡窿﹞，白色有燶邊，有點像我們的椰堆。」

丈夫點點頭，對我的詳盡解說很滿意。他猜到我識答才問我，我的腦專責儲存這些無謂資訊。

但我意猶未盡，「你知道我第一次認識馬卡窿是在哪兒嗎？」

他搖搖頭。

「易卜生的『玩偶之家』，女主角娜拉出場時手裡就是拿著一包馬卡窿。」

丈夫白我一眼。他也唸過戲劇，一定看過「玩偶之家」，但為什麼我記得他不記得？

OK，拋書包拋到麥當勞，確係幾難頂，抵你藐我。

從馬卡窿到馬卡漢，我們走的是怎樣的一條路？

「玩偶之家」首次公演時在社會引起了極大的迴響。十九世紀的觀眾不能接受女主角娜拉為了要「找回自己」拋夫棄子，那時流行的佳構劇(well-made play)，結局必定是問題得到解決，但這齣戲的結局卻恰恰相反，問題明明可以解決，危機已過，女主角卻選擇出走。她不能再做丈夫的「小雲雀」，她不要再活在「玩偶之家」中，她寧願拋下三個未成年的孩子，也要找到自己和生命的意義。她認為在找到答案前，她不配做妻子和母親。

一個女人，首先是一個人，然後才是一個女人，一個妻子，一個母親。人是本質，其他只是身分。

雖然原作者易卜生否認，但這齣戲一直被視為首齣女性主義的戲劇。「玩偶之家」傳到中國時亦被視為新文化運動中婦女解放的宣言，當時甚至有知識分子呼籲中國婦女效法娜拉出走。

而戲中娜拉喜歡的零食馬卡窿也有一定的象徵意義。娜拉拿著一袋馬卡窿出場，但她卻不敢在丈夫面前吃，丈夫一出現，她就將裝著馬卡窿的紙袋藏在身後。後來丈夫發現，訓斥她不應多吃甜食。在丈夫眼中，她雖然是妻子，但更像小女孩，愛零食，頑皮，要他來管教，是無憂無慮的小雲雀。所以當他發現小雲雀也想承擔養家的責任，甚至用了不正當的手法，他完全無法接受。那小雲雀唯有拋棄甜美但虛無的馬卡窿，出走。

當代婦女跟著娜拉一起出走(至少在精神上)，一直走到今天。無可否認，婦女解放在過去百年取得重大進展，在所有文明社會，至少法律上，男女完全平等。這方面，我們衷心感謝諸代雌性祖先。

一百多年過去，我們拋棄了甜美虛無，樸實無華的馬卡窿；擁抱同樣甜美虛無，但奢華十倍的馬卡漢。

娜拉要找回自己，這一代的婦女卻忙著找身分。被艷羨的對象不是成功人士的妻子就是成功人士的女朋友，或至少是成功人士的女兒。

一百多年過去，女人的認可「歸宿」仍然是男人。事業不是歸宿，自己當然更不是歸宿。

單憑自身成就得到成功的女人，無論多光芒四射，傳媒都會冠以「寂寥」兩個字。同樣一塊甜到漏的馬卡漢，o靚模輕咬是cute，中女事業女性買來慰勞自己是寂寞心靈的一點慰藉，由愛人送到口邊才是幸福。

走了這麼遠的路，原來只是兜了一個大圈，到頭來我們還是想做小雲雀，渴望被寵愛，或退而求其次憐愛也接受。即使萬人仰慕，也最少要有一個人寵一個人憐，感情世界才圓滿。

如果你的心願是男朋友給你送上一盒七彩繽紛的馬卡漢，咬開其中一塊內藏鑽戒一枚；或cheap cheap地讓你到q-pot掃貨，任買馬卡漢飾物，並認為這樣才是幸福，那還談什麼女性主義，爭取男女平等？

說有問題，你說這是合法的事，政府大力支持，賽馬會有計算準確的賠率，花巧的玩法，是光明正大地賭，不就是「對」的事嗎？說賭波完全沒有問題，我就是講不出口，感覺有點不自然，過不了良心一關，不就是「錯」的事嗎？搞不清對錯，難分正邪，這事本身就充滿弔詭，耐人尋味。

坊間調查發現，認為賭波並非不良嗜好的人數有上升趨勢，青年人加入賭波行列更是明顯增多；社會大眾就算不接受賭波，也未見得大力對抗，存敵對態度，最多呼籲市民賭博要適可而止。是「對」是「錯」？各持己見。

今日文明的社會裡，不同的國家就有不同的律例，這個國家做某些事是犯法，換了一個場景，在另一個國家就完全合情合理，可能是娼妓合法化、同性戀合法化、墮胎合法化、吸大麻合法化、賭博合法化，甚至其他事情，在不一樣的地域就變成符合國情，有法律作靠山。

不過，縱然合法，這就表示沒有「問題」嗎？天真地把一些不合道德的行為加以合法，也不能因此就把這些行為變成合乎道德。我們根本無需要因為合法，就心安理得參與其中。容忍罪惡已經令人感到遺憾，如果再加以鼓吹，那就更是不能接納。「合法」與否和是否有「問題」，根本是兩回事。

「賭」，是一定輸的社會文化，是社會問題和罪案蔓延的前奏，但是在「合法」的鼓吹下，卻有無數的人熱衷這個「必輸」的遊戲。

亞光16歲開始學玩賭，起初是刺激、過癮，開始是幾十、幾百元；幾年下來，已經是幾千、幾萬，書讀不成，工做不長，將做散工賺的錢花光，還欠下一身賭債，到處向人借錢，親友不勝其煩。他母親苦口婆心勸他戒賭，替他還錢，最後把他帶離香港，移民海外；但是亞光在外國仍然要去賭。亞光從好奇、無可無不可開始，現在已是一個癖癮者，無法自拔。我很清楚這個家庭的難處，因為亞光是我親戚的兒子。

亞蓮是我另一個熟悉的個案，是我多年來的同事，她對賭恨之入骨，因為她媽媽是沉迷的賭徒。亞蓮在一段頗長的成長歲月中，媽媽不是打麻雀、上大檔，就是過大海去澳門。亞蓮時常孤獨一人在家，欠交學費，餓著肚皮，向鄰居討飯吃，還要設法拿錢到大檔給媽媽。父母吵架是家常便飯，父親後來有第二個女人，她的家被賭碎了。每次講起這段往事，她都字字鏗鏘，眼神篤定，滿腔憤怒和怨氣。

真實個案比比皆是，看似是粵語殘片的劇情橋段，卻是活生生有血有淚的情節。有諺語說：「聰明人從自己的錯誤中學習，最聰明的人是從別人的錯誤中學習。」你找到答案嗎？

別過了全天候的傳媒
這群受歧視的孩子
如常地馱著烈日與驟雨
在大自然的撫哺下
犂出生命的細節
漫天陰霾
抹不黑陽光的笑容
自新的烙印
在偏僻的簡陋與擠迫中
窮得只剩下 
愛
沉默而熾烈
無懼忽晴忽雨的報導
乍暖還寒

2010.5.23

附記：
基督教正生書院申請從芝麻灣遷址梅窩事件，風波不絕。一方面，戒毒自新的同學善良純樸，勇敢地面對強烈抗議的梅窩居民，深受社會支持；另一方面，辦學機構因帳目不清被廉署調查。月前，校方聲稱調查已告終止，促請政府盡快批准該院舍的遷校申請。

某日出席了一個反思會，一位社工前輩分享了她入行經歷。話說當年她相約朋友深夜登山，為了觀賞難得一遇的哈雷彗星。眾人摸黑上路，不斷往上爬，過程中沙石泥濘，滿途荊棘，但仍能奮力向前，就是因為心中有個希望，只要捱過這段路，便到達山頂，便可以欣賞到哈雷彗星了。

終於到達「山頂」了，正想仰望星空之際，卻發現原來山外有山，剛才爬過的原來只是個小山坡，極目觀看，正是一山還有一山高。此時面對的抉擇，一是掉頭走，算了吧；二是向前行，不放棄。集體決定是不想半途而廢，繼續行行重行行，越過山又越過谷，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他們真的來到山之巔峯了。

但是，他們結果也都看不到哈雷彗星！因為黑夜已過，黎明漸近。他們看到的，是瑰麗無比的日出。另一個收穫是，他們發現竟然超越了自我極限，原來以前太「睇小」自己了，浪費了上天賜予的寶貴潛能。

面對一個末期病人，你不能安慰他一定會痊癒；面對一個智障孩子的媽媽，你不能說孩子愈大會愈聰明。哈雷彗星終歸都沒有出現，那麼何來希望呢？我們渴望的，未必可擁有，未曾想過的，反而送到門口。過份堅持等同執着，過份執着就會錯過了人生中的每個日出。希望的東西不一定可以得到，但希望卻可以成為你永不放棄的動力，成為你發現自己潛能的啦啦隊。

（本文原載於《頭條日報》24-06-2010，蒙作者允許轉載）

從這角度看，最低工資水平頗能反映這社會上擁有較高議價能力者的良知，也反映他們分辨何謂「足夠與剩餘」的能力。縱然，在商言商，投資者難免想賺取至高的利潤，但即使因為要付出合理的工資給工人，以致利潤減少了，也不代表投資者為此就必須立即離場，因為投資企業只須得到合理的回報，就有能力維持下去。問題反而在現今社會的價值取向，是普遍執著——既然投資，利潤就要賺到盡，「一毫都不能少」。為什麼會這樣呢？我想，大概因為我們都有近視，都看不清。

用經濟學的術語來說，我們看不見最低工資對貧窮家庭的「邊際影響」。對商人來說，他們只看到自己能獲取的邊際利潤，但其實他們更需要看到，假設把最低工資提高五元，就可以令一些貧窮學童因擁有一個他們從未擁有的筆盒而增加自信，可以令一個貧窮家庭每月享受一頓有爸爸媽媽及有尊嚴的晚餐，可以令一個貧窮爸爸每月能在家好好當一天真正爸爸，可以令一個初生的嬰兒不用每月都更換最廉價的奶粉，更可以……這些情景我們都看不到，只因我們都有近視，我們習慣了看「身旁」或「旁身」的金錢，但看不見周圍的鄰舍；我們執著利潤「一毫都不能少」，只因我們看不見這一毫對貧窮家庭的重要及必須。

一個社會的最低工資水平，足以反映這個社會的近視程度。提高最低工資等如要求商家放棄更多利潤，當然是事實，而願意放棄多少利潤，本亦是資本主義社會中商人需要的「自由」；但我們是否願意把別人的需要列入「個人自由」的考慮中，則充分反映了這個社會的關懷指數、道德水平和整體的近視度數。

最低工資從來就不單是經濟議題，只是經濟學把它壟斷了；最低工資更是一個道德問題。自由經濟理論一開始就假設人是不會考慮他者的利益(雖然理論上是可以的)，但這不代表我們應該如此行。談論最低工資，我們必須擺脫一些膚淺的經濟學迷思，讓我們重新作一個正確的道德性選擇吧。

「問題是我們是否願意給予他們機會去「上位」，而不是硬要他們循規蹈矩地走我們從前所走過的職場路呢？」

杜拉拉——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普通OL，在國內一間世界500強(即Fortune 500)的外資企業工作，在沒有背景、姿色、或人事關係下，竟可在八年內從銷售助理躍升為HR經理。她能夠成功不單是因為努力奮鬥，亦因為她具備很多人都缺乏的職場智慧，縱使面對各種職場變遷和挑戰，她依然屹立不倒，杜拉拉迅即成為國內很多白領一族的偶像和模仿的對象，不僅是學習她的處事智慧和手法，甚至她的服飾、化妝等都成為國內職場的時尚。

不過，這位杜拉拉小姐並非一個真實人物，而是一本國內相當暢銷的小說《杜拉拉升職記》裡的主角；這本書的封面介紹是「杜拉拉的故事比比爾．蓋茨的更值得參考」，小說大受讀者歡迎，連聯想控股的董事長柳傳志也推薦給女兒看。隨後國內出現了「杜拉拉熱潮」，杜拉拉不僅有小說版，繼而出現破億票房的電影版、巡迴上演的話劇版和引起全國收視熱潮的電視版，最後還有小說版的《杜拉拉3—我在這戰鬥的一年裡》，在這熱潮下，有人估算杜拉拉目前的品牌價值已經超過三億元人民幣了！

「杜拉拉現象」給了我們甚麼啟示？首先，杜拉拉的職場智慧，尤其是她的EQ，正是很多年青上班一族所欠缺的。所以這本小說很容易便成為白領們在職場打拼的範本，而杜拉拉則成為他們的「典範」；甚至有年青的白領表示，當她遇到某些問題時，便會停下來想一想，面對這情形時杜拉拉會怎樣做呢？（這讓筆者聯想起有一些基督徒所提倡的WWJD１。）

坊間有不少有關職場智慧或「求生術」的秘笈、手冊等書籍，而杜拉拉展現的不算得十分獨到，為甚麼大家對她卻情有獨鍾呢？筆者相信這正是後現代人的一個特徵，就是不大接受說教式的教導，卻喜歡故事式的講述(story-telling)，特別是年輕的一代。他們對當權者或權威人士的正面教導都會份外抗拒，或聽不入耳，但一個普通小人物的故事卻能引起他們的興趣，因此，縱使他們知道杜拉拉只是一個虛構人物，但故事的情節和主角的經歷十分實在，他們有共嗚和認同，就自然地接受了杜拉拉這個人物所帶出的信息。這現象提醒作老闆的，或作他人上司的、或行業內的資深一輩，在廿一世紀的職場裡，領導下屬不能單靠權威或權柄的，唯有以身作則感動他人，才會使人認同、接受並願意跟從。

根據報導，杜拉拉的忠實讀者和擁護者大部份都是女性，杜拉拉的熱潮反映出國內白領儷人的期盼，她們覺得在現實中無法遇上的經歷，現在由杜拉拉實現了，她們完全代入這個職場版的灰姑娘故事裡面。還記得多年前香港上演一套講述一個應召女郎變為灰姑娘的電影２，據當時一些花邊消息報導，這套電影大受風月場所的女子歡迎，她們對這電影百看不厭，正是她們對片中女主角的代入和認同之故。

女性代入杜拉拉角色的現象顯示出現今的職場(相信尤其是國內的情況)，仍然存在年齡和性別歧視的不平等地方。特別是一個沒有特殊經驗、沒有人事關係、沒有漂亮外貌的「三無」年輕女性，縱使聰明能幹，她在職場的出頭機會仍然很微。今天很多職場的老闆或前輩常投訴或指責「八十後」一輩的僱員諸多不濟及不是之處，以致他們不敢信任這些年輕人，亦不願給予他們機會。假如我們嘗試用另一個角度去欣賞這些年輕人，找出他們的長處強項來配合企業發展的話，相信更能建立這些年輕人的生命，對企業、對社會亦有長遠裨益。問題是我們是否願意給予他們機會去「上位」，而不是硬要他們循規蹈矩地走我們從前所走過的職場路呢？

註：
1：WWJD 是What would Jesus do?(耶穌會如何做呢?)的簡寫。
2：由李察基爾(Richard Gere)及朱莉亞羅拔士(Julia Roberts)主演的《風月俏佳人》(Pretty Woman)。

本文原載於《職報》2010年第2期，蒙香港專業人才服務機構HKPES (http://www.hkpes.com) 及作者允許轉載。

中大社工學系最近做了一個有關校園暴力的調查，結論是「整體受害率」超過七成，我十分同意，也可以親身引證的，「遭推撞、毆打或掌摑」佔約三成七，「遭性騷擾、企圖撫摸或講黃色笑話」佔約兩成九，我肯定這數字在某些學校會更高。問題在哪裏呢？ 

記得我在中二時開始被欺凌，我個子矮小，每天被掌摑、被排擠、推撞及毆打，我可以怎樣做？我找社工，社工說：「不如你向老師反映呀！」向老師反映，老師說：「沒有證據。」 

結果，我每天也被欺凌，我怎樣做呢？我加入黑社會，以為會有人幫助我，結果被二十多人在門外接放學，然後被帶到某公園的涼亭，被眾人輪流掌摑。最後，我選擇逃學。

我曾身受其害，特別關注校園暴力問題，解決問題的關鍵一定要由學校著手。

學生欺負老師

我很驕傲的說，在我當班主任的幾年內，任教的第三組別班中都沒有欺凌情況，每年開學第一天，我很嚴肅和認真向全班同學宣布兩件事情：第一，呂Sir是你們的班主任，我曾受欺凌，我知道被欺凌很慘，我也曾變為欺凌人的人，我明白只有弱者才去欺凌別人；第二，這個班就是一個家，家中有事我一定會幫手。

這也是我不斷在老師培訓中教導老師的關鍵，你若以一個弱者姿態出現，一定會有學生嘗試欺侮你，作為老師要恩威並施。弱的校長，老師可當其不存在，連工友也對他視若無睹，何況是青少年。

校園暴力能否緩減，要看學校能否成為一所「恩威並施」的學校，要看是否有果敢的校長去領導一群果敢的老師。

（本文原載於《星島日報》31-05-2010，蒙作者允許轉載）

這位老友在過去三十多年來，在工作上，可謂身經百戰，日理萬機，馳騁中外；可是，在信仰及感情道路上卻一直不順暢，甚至可以說是傷痕累累，幾乎一蹶不振。上個月是他人生低谷中的黑洞，他在走投無路之時，唯有想到自殺，而且一切準備就緒。幸好，如他自己說的，上帝神蹟般的幫助了他，然後他說：「經過這段日子，我才深深地體會，壓力真的可以逼死人！」這朋友的經驗再次提醒我，一個外表剛強的人，裏面可以軟弱得很。

然而，人很怕把自己軟弱的真我呈現出來，因為我們都認為，軟弱等於比人遜色、等於沒用，甚至等於可恥，但事實真是這樣嗎？也許我們都鄙視軟弱的人，但神從來不會這樣，相反的，卑微的心靈，祂必不輕看。你看，香港人的自殺率是全球排行第六位的，以致連BBQ專用的碳包上也印著勸人愛惜生命的字句，不能說不可笑，也很可憐。精神科醫生鼓勵人們主動向親友多問候幾句，有助於抑鬱症的病人舒緩心情，減低他們自殺的風險。但現實卻是，我們不單沒有向人多問候幾句，反而是多罵他幾句，多奚落他幾句，在這個天天爭拗，日日抗議的年代，更是如此。

我那位老友在前無去路，後有追兵時，神卻突然介入，救了他一命，在全世界都好像要丟棄他時，神卻從來沒有放棄他，一直在他身旁。

常常有人說：「基督教是專門給軟弱人相信的宗教！」從現象來說，我同意。人常常以為自己行，不需要靠人、更不需要靠神，結果任意而行。在一帆風順時，倒是平安無事的，但當大浪捲過來時，我們就會立刻打回原形，此時才突然驚覺自己的無知和無能，於是就向神呼求了。故此，我認為，承認自己的軟弱，一點兒也不羞恥，因為我只是承認一個鐵一般的事實，就如我承認一加一等於二一樣，我無需向人低頭道歉，反而更抬頭感謝神，他讓我認識真正的自己！

文化沙漠：香港作為「自由經濟的最後堡壘」、一隻「會生金蛋的鵝」，擁有全球最優秀的「金融僱傭兵」，自然「銅臭味」重、「書香味」弱，所以有這稱譽也不為怪。然而，隨著香港文學近年大舉輸入內地，不少內地人對本港的文化生態已有所改觀，如稱西西為「也許是尚未被介紹的海外最後一位文學大家」、董啟章為「當代最具影響力和代表性的華語作家之一」。能夠在金銀銅鐵中栽植花草樹木，這些文人的努力殊不簡單。

逼爆玻璃：所謂「商場如戰場」，雖無兵刃相搏之聲，卻有傷人流血之事，輕則胃痛，重則家破，實屬等閒。曾經，書展也同場售賣漫畫，算為「書畫同源」。可是，一眾動漫迷為求爭相購得心頭愛，都「擔櫈仔排頭位」，甚致逼爆玻璃。大會為免在溫文爾雅的場合再生刀光劍影之事，遂於上世紀末（1999年）把書和畫分開，另辦動漫展，以保存這「沙漠中的綠洲」。

o靚模風暴：「書中自有顏如玉」，既有快意恩仇，亦有兒女情長，才能叫人心動。有經濟頭腦的港人，在「腥風」後十年（2009年），推出誘人兵器——o靚模，藉寫真大show「事業線」，不僅盼望令人「動心」，也盼使人「動L」。體貼的o靚模也親身上陣，向尋求精神食糧的入場者送贈雪糕及牛奶，為乾枯的綠洲澆灌「另類營養液」。

「十年一覺」，由書本而漫畫至寫真，書展揭示語文水平低落，才兼售漫畫；反映「青春有價」，乃衍生寫真。關鍵詞擴充了「書展」的義涵，展示了我城的文化性、商業性和娛樂性，令我們可以「一葉知秋」。然而，我盼望未來十年，與「書」相關的字詞能夠成為關鍵，才可盛載相應的人文關懷。

據勞聯及香港樓宇管理僱員工會上月訪問了315名兩更制的保安員，其中33%平均每週與子女接觸少於一小時，42%認為自己與子女的關係疏離或非常疏離，17%最近一次家庭活動更是在半年之前。

眾所周知，香港的保安員工時長、工資低，兩更制的保安員每更工作十二小時，加上交通和提早十五分鐘上班的不成文規例，普通一名保安員動輒每天要花十四小時在工作上。難怪一名受訪者說：「自己連阿媽都唔認得。」也記不起多久沒有見過三名子女了。

簡簡單單的一些數字，道盡了無數草根階層的辛酸。在這赤裸裸、有血有淚的社會現實面前，爭取社會公義就不再是空洞的口號，也不再是抽象的思維論辯，而是值得有心人付代價奮力爭取的社關行動。

試問：天下哪有父親不希望有正常的家庭生活、不渴望與子女相處、不嚮往天倫之樂、不關心子女成長？經年累月的長時間工作，為父的豈會不身心疲累，與子女疏離，甚至種下一生遺憾？

而那些爸爸經年缺席的家庭，子女在成長過程中難免有很大的缺欠。這些孩子缺乏父親陪伴、愛護和引導，長遠而言，不知製造了多少家庭問題和社會問題；試問，誰能一一說清楚，社會需付出多沉重的代價，去彌補這些缺失？

我曾經問一位兩更制的保安員，既然長期缺乏睡眠、辛苦疲累，為什麼不找一份三更制的保安工作？他聽後搖頭嘆息：「不要說笑了，三更制的工資這麼低，連自己也養不了，莫說養家。」

其實，工時長、工資低的受害者，何止是保安一族？在香港，多少低學歷、低技能的工人，不都是活在這樣的困苦煎熬中嗎？這群在職貧窮人士、這些爸爸缺席的家庭，實在急切需要社會的關懷和援助，故為他們爭取合理的最低工資和設定工時上限，也就刻不容緩了。請從政者勿單從社會經濟效益的角度來看待這個問題，今時今日的香港，我們在努力提高國民生產總值之餘，也當追求一個公平、公義、有人情味、重視人的價值的社會。一個文明的社會，不當漠視弱勢社群的需要，更不當把經濟繁榮建築在剝削軟弱無能者的身上，故真正關心勞工福利的團體和議員，向政府爭取盡快訂立標準工時，此其時也。

春去春復來，春雨還在，春意不再，
雲上的彩霞，似已消散，卻未散開，
連繫著過去，也延未來，卻失現在，
山獨看山海，誰解山脈，千葉感慨，
風來結伴看，花落花開，風聲無奈，
遲來的春天，煙雨淒迷，但雲永載。

註：藏匿香港28年的老人蛇，飽受牢獄之苦及身心折磨後，終於因人道理由獲准留港定居，領到了真正屬於自己的身分證。

時代變了，以前理所當然的，可與子女分享的價值觀，今日已受到衝擊。怎樣才算性侵犯？電視遊戲節目，常見女藝人壓着男藝人下體，或男藝人壓着女藝人胸部……雙方狀甚享受，小朋友看得津津有味。

甚麼是援交？娛樂版常報道某某年輕女星搭上富豪，挽着名牌手袋，露出勝利笑容。「千億新抱」成為不少香港女孩子的夢想。

同居、婚前性行為、墮胎、未婚懷孕可以嗎？類似情節電視電影天天上演，現實中老師和父母的感情生活也多采多姿。戲裏戲外，以前被視為不道德的，現在變得普遍化。

小孩身處的世界比以前更複雜和混亂，更需要學校及家庭在「價值教育」上把關。無奈學校和家庭漸漸放棄了自己角色，老師不談，父母迴避，皆因在多元社會中，成年人也感到價值模糊，是非難分。若我們仍不放棄孩子，首先搞清楚自己的價值觀，否則一個價值抽空的性教育，僅是「性交教育」吧。

（本文原載於《頭條日報》13-05-2010，蒙作者允許轉載）

當熟悉的婚禮音樂響起，新娘子帶著甜美的笑容徐徐地步進教堂；她心中想必是百感交集。觀眾席上的人不難看到她那看似含蓄的小酒窩其實是洋溢著從心底而發的幸福感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美。雖然知道從此要順服丈夫甚至要肩負生兒育女的責任，我想，她也義無反顧。

那一邊廂，新郎春風滿面的望著美麗的新娘，心中必定也是百感交集。平日經常裝酷的他，此時卻又難掩笑容。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經歷了多少風雨多少難關，也不知道他花了多少心血才贏得美人歸，我卻可以肯定，縱使是「從此被困」，他卻也心甘情願。

站在那一條條紅木長椅前的賓客，特別是那些充滿羨慕目光的少女，心中也必定是百感交集。他們一方面替一對新人高興，一方面不免會想起自己的境況。已經為人父母的會念及自己子女的婚姻，結了婚的會憶起自己結婚時的片段，計劃結婚的會想想自己的未來，未有伴侶的會幻想一下自己將來的配偶。

至於我，也是百感交集。作為他們的朋友，我當然是替他們高興。我的那兩個朋友可是郎才女貌、珠聯璧合。能夠見證這兩個年輕人的互相委身和一個新家庭的誕生，絕對是我的榮幸。然而，當想起身邊好多朋友們的感情狀況時，卻又不得不嘆一口氣。

同場觀禮的有一個是幾個月前才失戀的男孩。他跟拍拖七年的女友分手了，理由是性格不合。他跟我說，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七年對好多上一代的人來說並非很長，但對於第一次拍拖的他來說可謂刻骨銘心。我問他可捨得？他不置可否。想一想，這的確是個無聊的問題。他雖然受了傷，卻沒有因此亂找獵物醫治情傷，也沒有以為談多幾場戀愛就能填補心靈的空虛，我為他感恩。他現在正在耐心等候他生命中的摯愛，我祝他早日等到。

記得前幾天跟一個中一學生談天，她說，她不相信愛情。她正與一個高年級同學拍拖，與此同時，也經常跟好幾個異性朋友單獨見面或者用電話談心。她感覺到這個情況並非很理想，卻又不覺得有甚麼大問題。當時我不知該如何表達我的立場，所以選擇了分享自己的故事，心中卻不禁驚嘆現在男女關係的開放隨便。不過，這一兩年來我發現，比起很多其他少年人的經歷，她的例子亦只是小巫見大巫。究竟這些是否愛情？抑或只不過是各取所需的關係？

身邊的人，由問如何維繫感情到問如何和平分手，由問為何不結婚到問為何要結婚。有時，心中真的難免會動搖。可我到現在還是覺得，既然兩情相悅，雙方又肯終生學習相愛和付出，哪為何不結婚呢？莫非海枯石爛的愛情只是電影橋段，抑或現代的愛戀不需要負上任責任呢？

對於已經結婚和準備結婚的年輕一輩來說，我深深明白這並不是一個輕易的決定；然而，我欣賞你們用信心許下終生的承諾、用行動見證婚姻的祝福，令人繼續相信愛。在此，祝你們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我喜歡去婚禮。其實，我更喜歡的是看到人們肯去相信愛。

Uncle不久又重臨香港，早上他獨自一人，坐在廳裏看小說，Lina起床時，他到天台去，我問為甚麼不到房間？他說Lina不能忍受他的啤酒味道，我直接的說，酒吧不是長年累月有一股啤酒味的嗎？他覺得很離奇：「很多人混合的味道，比一個人的味道好，我很了解她。」

一夜，我聽到Lina大聲罵他，說他的炸魚味與酸醋令她的房間臭死了，半夜攆走他。我偷偷爬出露台，只見Uncle在斜坡上的大榕樹下倚著，叼著一口煙，悠然自得、氣定神閒的望上Lina房間去，他看來仍很開心，他打開那罪魁禍首的炸魚包。

Uncle 被趕到榕樹下吃炸魚薯條時，整整一夜沒有離開。

翌日早上，我上學時，看見他側身倚在樹幹旁睡著了，露水把他的頭髮弄得格外柔滑，或許他覺得被愛人趕出屋外是一種浪漫行為，若果他真的有這種想法，他真可憐，因為Lina的性格也很強悍，從不掩飾自己的感受，她愛慕的不會受此對待。

Uncle當日離開香港，我不時收到他的明信片，有時是印度、非洲，我感到他無處不在，我把一些寄給Lina的，放在她的化妝枱面。第二天，信件原封不動的在紙箋裏。

我偷偷執起，打開信件，把字典揭開，逐字逐字查讀，我說不出是一種怎樣的感受，有時也會流幾滴眼淚，覺得自己成熟了。

不久，Uncle又興致勃勃的回到香港，Lina照例以燦爛的笑容迎接，但第二天晚上，我在門外聽到Lina大吼： 「Money！」然後聽到一巴掌聲，然後沉寂一陣子，隔了差不多一小時，我敲門進去，他仍然是短袖背心，底褲一套，靜靜的坐露台邊看小說。

「要不要喝啤酒？」我問。

「不要，只要炸魚就夠了。」他一邊從褲袋想拿錢給我，一邊尷尬地拒絕我的好意，但哪有鬼佬不喝啤酒的？一定是他沒有錢。

「這是我從檀島偷來的啤酒，免費。」我神秘地解釋。

「對愛人你要容忍」

這是我第一次飲啤酒，兩人在欄河上吃薯條飲啤酒，他同時解釋說，他媽媽有病，這個月的薪水，都給母親治病，怪不得Lina給了他一巴掌。

我瞪著眼看他的傷口，突然對Lina的尊敬降了分。

「對愛人你要容忍，知道嗎？」他教導我為夫之道。

「小朋友，你一生不容易找到一個你自己喜愛的人，發現目標，就要努力。」他摸我的頭。他比我更無知。

他不了解媽媽生看盡男女感情的糾纏不清，對於一個突然而來的外國人，她哪敢深愛，況且，她是如此狂放的人，一個溫馴如Uncle的人，愛上她，基本上是一齣悲劇。

早上我只睡了半小時，Uncle湊近床邊對我說：「小弟，我走了。」

「我要上船哩。」他微笑說，又塞了十塊錢給我。「告訴Lina若果糧單未到，去船公司問。」然後他慣常的摸摸我的頭便離開。

Uncle走後，Lina帶我上街，我生硬地對她說：「Lina姨，其實Uncle很愛你的。」

「呵，細路仔，別亂講話，黐×線，」她一邊說一邊執衫，我登時面上發熱。

說真的，Lina不說粗話時，我喜歡跟她逛街，因為她著實美麗，似貴婦。

過了不久，Lina家多了一個客人，那是一名菲律賓人，原來是一艘船的船長，人長得矮，皮膚黝黑，但唱歌實在動聽。不過，他樣貌實在太普通，兼且又不會打賞我，我對他沒好感；但Lina卻待他如上賓，這還不止，每天叫Lina鑽到房間裏，可以一早一夜不出來。

Uncle久不久會寄一張Post Card給我，他知道我喜歡集郵。有幾次，我真想告訴他Lina有外遇。大概過了半年，有一天，我在廚房做功課，突然有人摸我的頭，回身一看，竟然是Uncle，我撲向他，抱得很緊，可能見到這好朋友竟然被戴綠帽。

我給他買了炸魚薯條，可惜他不敢在房間裏面吃。他靜靜的穿上套白內衣到房間慣常看小說，我沒有打擾他，因為他在Lina起居的地方坐上一會，嗅到她的氣息，他也會樂上一年半載，只是他不知道在碼頭的那一邊，Lina已接了船長回家度宿去。

Uncle走後，我用他給我的零錢買了支槍，一副占士邦的武器，有打火機炸彈，會射出子彈的手表等等。

看見Uncle這樣開心，我也雀躍，我本想等他回來，帶他去吃白粥；但到了八時，他仍未回來，我只好上床去，當哢嚓一聲門響時，我正想跑出廳之際，卻聽到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不是別人，原來是船長。

Lina把廳燈關上時，我躲在黑漆的梳化背後，我不想Uncle受傷害，但那邊廂的Lina與船長已躲到被窩裏去。

我在迷糊中睡著了，夢中看見老虎，牠吼叫一聲，向我撲過來，我渾身冷汗，驚醒了，才發覺睡在士多房Uncle床鋪上。

這時，Lina房內傳來她的說話聲，並隱約聽到Uncle的聲音在回答，我躡手躡腳走到房間門沿，「洗」耳偷聽他們的對話。

「你以為寄糧單給我，便是我老公？不妨坦白告訴你，我不是教師先生，我是吧女，我要吃飯的。」Lina很憤怒的說。

「我不知道我的薪水養你不起，你沒有告訴我。」

「問良心，你回來時，我不時常當正你是我的老公般服侍你。」Lina語氣有點軟化。

「OK，現在我回來看見你與人睡在床上，我的反應，不是很合理嗎？」Uncle亦問得有道理。

這時船長也插嘴：「Sorry，我不知道你今天到船。」

驚喜變三角對峙

「今天是你生日， 我希望給你一個驚喜。」Uncle勇氣十足的說。

怪不得Uncle離開時神神秘秘的，我轉頭一看，原來桌上放有一個玫瑰花球。

房內隨即一片死寂，維持了好一段時間。

「我……我是今天生日的嗎？」她有點猶豫。

「你說你中國農曆的生日才慶祝的，忘了嗎？」Uncle說。

此時，船長做好做歹的叫Uncle：「你要給她好幾個吻呀。」我聽到一聲輕吻，船長拍掌說好，然後聽到兩個男人在房間內唱生日歌。

房門突然打開，Lina看見我，我說要去小便，Uncle連忙叫住：「吃了蛋糕才睡覺，Lina今天生日。」

我們同唱生日歌，唱畢，船長跟Uncle握手，吃過蛋糕，船長急急腳離開。

那夜，Uncle在Lina房間裏睡。

翌日，我睡醒，瞥見桌上有三百元港紙，紙幣下面壓有張紙條，寫著「親愛的小D：恐怕很久才能跟你見面，這是Uncle送給你的買書費。

Uncle自此有兩年沒有再到Lina 家去。但是，有一年，他仍寄糧單給Lina，她亦曾試過叫我代她回信，我則託街市一名阿伯代我寫；可惜，Uncle一次也沒有回音。

從此不見仍深愛

這次他回來，我看見他老了大概十年，行動緩慢，我以為他會跟我上Lina家，但他握著我的手說： 「小D，我不會到Lina家去了，那夜我發了誓，再不會見她，但我仍然愛她，請告訴她，OK？」

「我可以見你嗎？」我問。

「可以，但我以後也不會再來香港，你可寫信給我。」

然後他又從袋裏抽出一張一百元紙幣給我，他不准我送他回海員俱樂部，他緩慢的身影，掠過後巷的雜物，到今天，他給我的一百元紙幣，我仍保留著，到現在，仍未知他的生死，我肯定Lina再未遇上一個愛她如此深的男人。（完）

(本文原載於《明報》副刊07-02-2010，蒙作者允許轉載)

不知由何時開始，其中一個對父親的誤解是，我們總覺得母愛比父愛偉大，所以有很多流行曲也是歌頌母愛如何偉大，酒樓的朋友都說，在父親節沒有特別多了慶祝父親節而來的訂單。另一個誤解是父親不需要我們為他們慶祝，因為他們不在乎這些外在的東西。真的嗎？

這兩誤解之所以出現，主要原因是數十年以前，家庭的支柱是父親，他們往往早出晚歸，在外邊非常辛苦的工作，由媽媽陪伴孩子成長，故孩子只看到母親在家中如何含辛茹苦、如何在廚房汗流浹背，但父親的辛勞孩子知道嗎？當孩子患病，往往也只有母親陪伴在他們的牀邊，父親卻要在工作間乾着急。另外，男與女的表達方式亦有別，男人往往比較「冷酷」，好像對子女的好意不太在意，換來可能是一個「惡性循環」，子女以為爸爸不喜歡或不需要，所以一年復一年，不再慶祝了。

不懂表達成致命傷

說到父親不懂表達，或許這是親子關係的致命傷。我輔導的個案中，大多也是「父子或父女不和」事件，父親總跟我說：「本來都想好好和子女傾，點知講不夠兩句又嗌交！」各位爸爸，這是溝通的問題，你們知道嗎？現今的年輕人愈來愈不懂溝通，不要說是子女與父母的溝通，他們與同輩溝通都有困難，女孩子的溝通能力弱，男孩子的更低。

我們做大人的，要有耐性去了解他們的溝通模式，現今的年輕人已不是你問一句，他答一句，請不要不斷對他們說：「你聽不聽到我講呀？應下人得不得呀？」更遑論問他們：「你聽不到嗎？」

若有一天，我有子女，我一定會讓他們知道我「在意」他們的禮物、我在意他們的安排，當他們做任何慶祝的事情，我一定不會冷酷對待！各位父親，再一次祝大家父親節快樂，若與子女仍然有不和，那就快快和好，好好過節吧！

（本文原載於《星島日報》07-06-2010，蒙作者允許轉載）

我知道，Uncle如不趕緊在Lina（媽媽生）回來之前趕走那股很英國的味道，准要捱苦。

「小D，顧哩，」Lina 用濃重的上海寧波式的廣東話喊我時，我著實驚慌，因為她說的廣東話，一半要我估；另一半的一半，是我自己生安白造的。我惶恐，因為她嗓門大，就算閒話家常，也帶有威嚇性。我母親替她當女傭，我是傭人的兒子，當然要繼承我母親的工作。「顧哩」廣東話就是要我「過來」的意思，我到她面前，她給我一塊錢買東西吃，然後說： 「到海員俱樂部找Uncle去。」

Lina 就住在檀島酒吧樓上，從碧仙桃路到海員俱樂部不過三分鐘路程，加上這一塊錢，一分鐘我就到目的地。我只是納罕Uncle仍會回香港來，我差不多一年多沒有跟他見面，他清瘦的臉龐，唇上有兩條撇子，尾部輕輕翹起，外表是一名雄姿颯颯軍官。他自稱是航海家、歷險家；雖然我不敢過分相信他的說話。不過事實他是一條洋船的大車，即負責機械運作的主官，本事很大。

我遠遠看見他，身體挺得硬直，低頭看他的小說。桌上有一包薯條及炸魚，我覺得他比前清減了很多，有點像泰利譚馬士，他可以這樣一坐七八個小時，夏天他穿上背心、內褲坐在Lina 房內一張木床上，我替他買一包炸魚薯條，澆上一些具攻擊性的酸味。

一口喝出單思債

每次我開門問他要甚麼，他總是微笑，獎我五角錢，房間瀰漫那股很英國的味道，有一段長時間，我以為英國人很喜歡這股味道，我知道他不趕緊在Lina 回來之前趕走這股味道，他准要受苦。

我輕輕上前，內心有一股熱流往眼眶湧去，Uncle 真的老多了，尤其他旁邊一支手杖，從前我跟他是那麼稔熟，我們一老一少，常在房間傾談，我的「洋濱徑」英語也學自他。

漸漸，我知道他來自倫敦南部，喜歡航海，有如我們中國人喜愛武術，因為喜歡大海洋，也就不敢結婚，於是談戀愛的興致也沒有，直至他路過檀島酒吧，喝一口酒，喝出十多年的單思債。

我看見他旁邊的手杖也慢慢的「等」他站起來，他左手按著我的手，右手持手杖，一老一少的行出中間道的海員俱樂部，跟從前沒有兩樣，只不過這名小孩突然早熟起來，用暗勁扶他，怕他跌倒。

我與Uncle 到了康和里一間炸魚店，這是香港第一家英式炸魚店，開始是一名流浪來香港的蘇格蘭人開的店子，後來輾轉落到一名華人手裏。但Uncle 說中國人弄的炸魚比英國人做的好吃。像慣常的做法，他付錢，我幫他在薯條上撒鹽。

「Lina 怎樣了？」他邊吃邊問。

「不錯！」我邊吃邊答。

「肥了點吧？」

「你錯了，比前瘦多了。」我吃得很快，吞得很狼狽。

「買起你整個菜檔」

我覺得這英國老頭子笨得要命，他第一次在檀島見到Lina，她不過才二十八歲，但已經開始有媽媽生的風範。Uncle 那夜定神定眼望著她，望了足足一夜，這一望，望出了他多年的失望與痛苦。Uncle 行前邀請她喝酒，第三天，他們就上了床。Uncle 住在棉登徑道，她見到這英國紳士彬彬有禮，可不同一般水手或大兵的見識。於是，展現她熱情的笑臉，其實她當夜便預計Uncle 會跟她過夜，但他竟然一連三晚都沒有提出要求。五十年代的香港吧女界，作風仍然十分保守，大家都需要某程度的交流才可成事，Lina 已算是一名很難馴服的熱女郎，她行事爽快，有時喜歡出軌，見這英國紳士沒有作出邀請，她立即單刀直入。

「你要我今晚陪你嗎？」Lina 爽快地問。

「願意。」他卻答得支吾。

「你幾時開始願意的？」Lina 又追問。

「第一眼開始！」Uncle 答得理直氣壯。

「我問你？」Lina 笑著問。

「怕你以為我心存不軌。」他回答。

「哈哈，菜販哪有不賣菜的？」她笑得起勁。「今天晚上，我買起你這菜檔。」他不苟言笑的結束這話題。

Uncle 第二天爬起床，Lina 還未醒，他看看手表，時間不早，於是取出皮包，把整個月的薪水放到Lina 的梳妝枱上，他望望這名女士，他知道她是吧女，她讓他交換服務，但這刻，他視她為妻子，放在桌上的錢，是他應有的責任。他無聲無息地離開，留下一道紙條，說他下一班船回來。Lina 看見桌上的碎鎊及港紙，嚇了一大跳，雖然不會令她發達，但這鬼佬到底在想甚麼呢？

很快，Uncle 又回來了，Lina 意外地煮了一頓中國菜給他吃，我媽媽是Lina 的女傭，我跟我媽住在棉登徑，Uncle 來到Lina 家時，見到我，跟我握手，這是我第一次跟鬼子佬接觸，他望著我，我雖然只是小學四年級生，但也會說些簡單會話，他塞了一個一元硬幣給我，我登時得意起來，覺得自己發達了。

告別酒吧只等她

我當一名小廝，來回遞茶，爾後，我在廚房聽到他低聲輕笑，唱盤播出一些優美的英文歌曲，我坐在廚房角落，被他們的歡愉氣氛所感動，我傻傻的笑，媽媽一邊洗碗，一邊望著我，後來，我乘Lina 不在家時，偷偷聽那首歌，不久，還記上了全部的歌詞。那是Kiss me goodbye。

Uncle 再來時，他差不多都住在Lina 家，他可以由朝到晚穿著一條白底褲，一件背心，整天躲在房裏看著書。我只負責幫他買幾罐啤酒以及薯條。Lina 回來時，他又會穿好襯衣，奇怪他不再到酒吧去，他就是如此死死實實等Lina 回來。

(本文原載於《明報》副刊31-1-2010，蒙作者允許轉載。)

嘉玲，現為「共融行動」(Light of Love)共融幹事及香港公開大學中文系遙距學生。患有先天性成骨不全症(俗稱玻璃骨)，雖然只得兩歲小孩的身高，但卻渴望思想和行為能夠與一般成年人無異。

 親愛的嘉玲：

「鈴—————」

每次，聽見這鐘聲，彷彿再次把我帶回校園生活。然而，同樣地，這規律的鐘聲卻經常提醒我：活到老，學到老。

誠然，我的學習態度是帶有自虐傾向，要求甚高，覺得這才可鞭策自己，令自己不斷進步，還經常提醒自己要盡力做好，不做個慵懶的木頭兒。簡單來說，是完美主義在作祟，故此往往給自己帶來了許多不必要的壓力，導致體力耗損，令細菌有機可乘，侵入體內四處搗蛋。

即使如此，我，還是喜歡抱著好奇的心，尋找每樣事情的樂趣。

而，在學習的過程中，你我都清楚，我們須付出的精力和體力要比常人多得多，可能是一倍、五倍或十倍……不等。因為體力有限，又容易生病，於是，在追課程或工作的進度上，我們都要費盡精神和體能去跟時間競賽，才可稍稍追上大家的步伐；又或是，因為環境的障礙，須經常舟車勞動，不斷挑戰我們有限的體力。

但儘管肢體上極其需要去依賴，可心底處，我們還是渴望在思想上能夠獨立。

也許，在別人眼底裡，我們根本無必要拿短暫的下半生去追求高學歷或成就，只要能身體健康和快樂便足夠了。皆因，我們未知自己的生命限期，隨時會遇上死亡，所以，身邊人都只盼望我們能過快樂且無憂的日子。

但試問，我們豈甘於只活在童話世界嗎？

自中二那年輟學後，我一直靠自修來增進知識，直到電腦出現，我的生活才漸漸豐富起來。電腦的好處是只需簡單按一下滑鼠或鍵盤，便可得到想要的資訊，令學習範圍一下子變得無限廣大。可是，單單這一按的動作，卻曾經奪取了我不少力氣，也令我一度很懊惱；因為，那僅能活動自如的兩根小指頭，能移動的範圍不多於五吋之內，根本無法推動普通的滑鼠，更不可能在鍵盤上起舞，唯獨滾軸球式滑鼠配搭螢幕小鍵盤，才能讓我輕易地漫遊網絡的花花世界。

  潔文和她的主要學習工具——電腦

於我而言，每一個學習，宛如維持生命的水、補充能量的食物、治療心靈的良方，是我們一生所需要的。

的確，每一段學習的旅途，都是漫長的，任憑當中付出了多少血汗或淚水，也不一定事事順意，莫說是挫折，偶爾亦會有灰心氣餒的時候。但，正所謂「學海無涯」，倘若放棄了學習的心，生存便變得枯燥無味了，也浪費了每分秒吸來的氧氣。我，就是害怕無色無味地生活。更何況，在這段路上，並不只是自己一人在走，因為，身邊的人都一直陪在我們左右，會細心地教導我們、真誠地糾正我們，甚至，摸摸我們的頭以示鼓勵。

故此，我深信，哪管最後的結果是什麼，只要自己從心的喜歡，享受當中的過程，任何事都會是美好的。

「鈴─────」

親愛的，我期待跟妳一起分享造蛋糕課程。
但，在開課前，更想聽聽妳的學習生涯。

想念妳的，潔文

看妳的信，體內好像散發著一種奇妙的熱力直衝往大腦去，慶幸自己在學習的道路上，能遇上妳這位同樣抱著萬般好奇、追求完美，且不止息地勇往直前的同道中人。

學習，成了我們一生之中，不斷追尋的大前題。

雖然先天的缺憾，令我失去了很多學習的機會，但是，卻令我明白在有限的環境裡，抓緊每一個學習機會的重要性。我的經歷，就像站在競賽場上，明知道每一關都不輕易闖過，但「盼望」總會在心裡不停跳躍，觸動我的每一處神經，引發我充滿幹勁，盡情投入和享受其中。在不知不覺之間，讓我走進了另一個境界，因而廢寢忘餐，甚至體力透支。

  嘉玲全情投入學習

童年時，從來不知道穿上校服，走到校園的感覺是怎麼樣，功課、測驗和考試又是怎樣，同學與老師之間的共處又是怎麼樣，縱使心裡一直渴望可以親身體會校園生活。但那時候已經明白，縱然父母希望我能夠與其他孩子一樣，可以接受正常教育，可是他們對於殘疾人士在社會上所得的支援認識不多，也擔心我遭受外界的奇異眼光或傷害；因此，童年時候，我連幼稚園都未上過，更遑論小學和中學了。

若分享我最初的學習生涯，可說是一個「奇妙」的旅程。既不在校園，又沒有家庭老師，也不是在書本裡，而是從「音樂」開始。

記憶中，六歲那年開始，家裡的收音機、唱片機和電視機，都成為了我每天課堂上的器材；因著這三合一的媒體導師，自此我和音樂結下了不解之緣。它們使我懂得享受其中，細味箇中動人的樂韻、令人感到愉快的旋律，還有每段詞句中的情感。

音樂，除了走進心靈角落，使我得到無限的喜樂之外，還叫我的知識增加。

歌詞中的字句，對於年紀小小的我來說，當然不盡明白當中的含意，不過，在先天極高的好奇心驅使下，我嘗試解剖字與字之間的關聯和正確讀音。於是，憑著歌曲一次又一次的播放，我開始拿著曲詞練習，待熟練後，再把文字寫出來。經過幾年時間的努力，我由最初的隻字不懂，到後來可以閱讀書本和報章了。隨後的日子，時代漸漸進步，透過不同的媒介，我在學習的道路上，得到更多機會，可以繼續自我增值。

音樂是嘉玲的啟蒙老師

音樂，是我的啟蒙老師，接著為我譜上更精彩的樂章。十五歲那年，舅母來我家教導彈琴，琴鍵上的聲音，使我對音樂愈來愈熱愛，可是半年後我們要搬家，舅母無法抽空再來了，但我卻沒有因此而放棄。兩年後，家樓下開了一家琴行，於是我抱著大膽子向父母提出想走到那裡去學琴，意外地，他們都允許了！從此，樂譜上的音符，為我演奏了七年的快樂時光。

可是走到校園去讀書，卻是我畢生的心願。四年前，我正式修讀了「毅進課程」，初次感受到做功課和考試的壓力、與同學和老師建立感情等，一切我都十分享受。另外，最感動的事，所修讀的「中文科」及「人際傳意科」竟僥倖地能取得優異成績。這是我一生人第一次從學校取回來的成績，家人和好友也為我感到非常的高興。

學習始終是我一生不減的心願，至上年九月，我決定向香港公開大學出發，修讀「中國語言及文學」的學士學位課程。但走向大學之路，卻要作很大的心理準備，因為隨後的日子是不容易走的，但在我的人生裡，有一個方程式來不停為自己打氣，叫我不止步地向前走——堅持 + 信心 X 勇氣 = 人生目標。

親愛的，不知你是否知道，妳的自學體驗和熱誠，曾給予我和身邊的好友們很大的鼓舞。

願彼此同行，繼續加油！繼續努力！，

因妳而感到鼓舞的嘉玲

薪金雖有如員工的維生素，但另一項研究卻顯示，薪金問題在離職原因中只排第五位，位居首四位的原因均與人際關係有關，排行分別是：第一、不適當的批評；第二、失去信任；第三、衝突；第四、權力鬥爭；第五、薪金。由此可見，員工入職多問「金」，離職念頭多因「心」事起。雖然金錢對員工有著如此大的魔力，但要留住員工，「講金」之餘，更要「講心」，例如得到上司肯定及良好的人際關係文化。

事實上，良好的人際關係亦是工作表現的最佳助力。學者Mark Gran在他的研究發現，超過一半（56%）的求職者，都是通過人際關係找到工作，這與中國諺語所說的「出外靠朋友」，可以說是同出一理！另一項調查亦發現，在七三三個富豪中，當中有94%認為「與人融洽相處」最為重要。所以要在職場上成功，不單是工作能力的問題，人際關係亦是主要因素。

有很多打工仔日日面對辦公室政治，有如電視劇《宮心計》般，每日花時間在無休止的人事鬥爭之中，直接影響工作表現。 要在職場上站立得穩，大家不妨先觀察一下自己身處於哪一種人際關係型態之中：（一）合作型：互相高度信任而合作無間；（二）報復型：衝突不休，人人以個人利益行先；（三）支配型：勝者為王，在位者話事，不尊重下屬；（四）隔離型：各有各做、互不幫助、互不往來。

筆者認為有人的地方便一定會有問題，只在乎多與少和複雜程度而矣。創造健康的職場文化，必須從創建「合作型」的人際關係文化做起，這種文化對工作絕對有利，大家可以試從以下四項原則入手：（一〉對事又對人：要針對事，找出問題核心；也要找出適當的負責人；（二）盡力而為、直接溝通：每事必須直接處理，主動溝通，不輕信流言；（三）正直誠信：公事公辦、公正嚴明；（四〉堅持到底：好事不可能一日做成，須堅持到底，同事們始終會明白你的真心意。

因為女兒生日在即，他便買了一隻小烏龜作為生日禮物送給她。因為烏龜易於飼養而且生命力旺盛，同事便打算讓六歲的女兒身體力行地去學習照顧一條小生命，從而懂得尊重生命、珍惜生命。豈料到了晚上，小烏龜就一直縮在一角，像生病了似的。女兒很擔心，一直照料著牠，捨不得去睡。半夜偷偷爬起來查看情況，看到小烏龜一動也不動時，就急得哭了起來，哭聲驚醒了同事和他太太，兩人趕緊起來，合力搶救小烏龜──換水、增氧、「按摩」……可惜，小烏龜「不領情」，仍然奄奄一息，還大有魂歸西天的勢頭。

同事無計可施，只好安慰女兒：「烏龜是在適應新環境，明天就會重現生氣的。」
「現在帶小烏龜去看醫生吧！」女兒提議。
「這麼晚，診所都關門了，明天再去吧。」同事勸慰道。
「不！不！小烏龜等不及的！小烏龜生病了，不看醫生，牠會死掉的！」女兒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淚眼汪汪地堅持着。
「是的，我們要珍惜生命，要盡力挽救每一條生命！趕緊帶小烏龜去看醫生！」同事的太太靈機一觸。

話音剛落，小女兒便馬上捧起小烏龜三步拼作兩步走，直衝門外，飛奔上車。看著女兒這股認真的勁頭，同事和太太相視而笑了。睡衣也來不及換掉，緊隨女兒，一家三口展開「小烏龜救亡大行動」。找啊找，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通宵營業的動物診所，一番折騰後，小烏龜終於「蘇醒」了，重現生氣了。女兒破涕為笑了。

在回家的路上，女兒一會兒抬頭看看車窗外的夜空，一會兒低下頭看看小烏龜，卻始終一言不發，好像在思考甚麼似的。剛到家門口，女兒就連珠炮發：「小烏龜生病了，我很害怕牠會死掉，那我生病的時候，你們是不是也一樣害怕我會死掉呢?」「當然！」夫婦倆異口同聲。「那我以後不生病了，你們就不用害怕了，我也會好好照顧小烏龜，讓牠不生病。」女兒天真卻窩心的話語讓夫婦倆感動得很，心也幾乎被融化掉了……

人們常常說「行動最實際」，對於這說法，我從前總是半信半疑，為甚麼非要身體力行呢？聽了這個「小烏龜救亡大行動」，似乎讓我有所領悟。教育，是要付出行動的。看著仍然喜在眉梢的同事，雖然沒有讓我嘖嘖稱奇的遊歷「佐飯」，我還是吃得美滋滋的。

她先替「露露」登出。
等露露離線後，她再替「碌碌」登出。
有誰願意聽她無病呻吟呢？
在MSN Messenger上浪費了一小時，她必須趕快完成那份proposal ……

露露想：年青人有成就、有不錯的收入就會活得滿足快樂？她說不，她身邊的朋友不少也說不。人人認為有大好前途(及錢途)的青年，往往卻會極之軟弱和迷失。原來人擁有了一切，還是無法保證活得開心的。

露露到今天才明白，她原來喜歡前度男朋友那些斷斷續續的手提訊息，遠遠多於每天在outlook裡收到的一千封電郵。高薪厚職帶來的安全感，本來就是虛無縹緲、不堪一擊。她希望所有仍在職位和金錢中拼搏的人，都能學習珍惜那些真心關愛自己的人，學習把生命中的一切重新定位，學習尋找真正平安的泉源。

當時意大利機場的員工正在與資方談判，我到了德國法蘭克福機場轉機時，才知道勞資雙方談判破裂，意大利的機場陷於癱瘓。這可急壞了我，一連串預約好的業務會議十分重要，是公司的重要關頭。但航空公司的職員亦愛莫能助，完全沒法估計意大利機場何日復工，我大有可能因此錯失了一份重要的合約。情急之下，決定不在法蘭克福機場乾等，改乘火車到意大利，就是這麼一個決定，讓我遇上「天使」，經歷了一段有驚無險的行程。

有驚無險，是原本要由法蘭克福，到瑞士 Basel 站轉車到意大利 Bologna。但我卻錯誤地在Basel 郊區的分站下了車，幸好當時意識到有點不尋常，Basel是大城市，車站不會這般寥落，邊行邊猶疑時，踫見唯一的列車服務員，我遞上車票，用英語請問他是否在這裡轉車，誰知車長不懂英語，跟我說了大串瑞士德文，他的語氣焦急，我意會到是出了問題，他見我不懂反應，一手就將我的隨身行李拋回車廂，再一手將我推上車，我背後響起他很用力說的一個單字：Next！火車也在他嘹亮的嗓音中開動了。時已入夜，我差點就要在小鎮過宿一宵。

有驚無險，是到了目的地還賴著不下車。開往Bologna 的是午夜列車，我的車票是一個四人的軟臥廂座，同座還有一對情侶，他們都是去 Bologna。今趟車上的服務員懂英語，每次經過我們的車廂，都會跟我們說笑。這夜，雖然很累，但卻睡得很淺，矇矓中，車廂的走廊再亮起燈，窗外是晨曦混著薄霧的灰白。看看錶，還不到六時。同廂的兩位朋友也起來了，說出去抽煙。不多久，火車停在一個月台，我想：到了Bologna 嗎？不會吧，他們還沒有回來啊。這時服務員又出現了，他出奇地問我：「你不是去 Bologna嗎？還不下車？」我當他跟我開玩笑：「別作弄我。」他說：「不信，由得你。」說罷就轉身走了。我才知他認真，我慌忙提著行李下車，還要通知那對情侶呢！我們剛下車，火車就啟動，向下一站奔馳。

將經歷告訴家人和朋友，都把他們嚇怕了，但我卻從此愛上了獨自闖蕩江湖，因為那種磨練，是在安樂窩裡面修煉不到的呢！還有那些在旅途上一個又一個幫助我的天使，叫我感激，叫我難忘，也令我更懂得感恩！

某日在一個小組活動中，組員要寫出自己生命中最寶貴的五樣東西，然後要逐一把心中的寶貝剔除，到最後只能剩下兩樣。一生的至愛，一個一個被奪去，一個多麼殘忍的遊戲！

意想不到的是，各人的名單中竟然沒有一項是金錢、股票、物業、學位。大部份人都選擇了家庭、健康、信仰、朋友等無關乎財富的東西，亦是一些我們平日投放最少精神時間的，卻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東西。

遊戲開始了，第一項要放棄的，你會選擇甚麼？最多人選了工作，其次是朋友。最後留下是甚麼？多數人選擇了家人、信仰或健康。

在醫院中，朋友的丈夫在細緻地為妻子剪指甲，朋友的妹妹替姊姊梳頭；用力按摩着姊姊失去知覺的半邊身軀，一幅很溫馨的圖畫，沒有半點含蓄腼腆。苦難中有伴侶、家人相伴，是上天賜予的祝福和恩典，也為苦中帶來一點甜。

我們曾幾何時替家人剪指甲、梳頭、按摩嗎？是你精力充沛的孩子、花樣年華的嬌妻、如日方中的丈夫，還是步入晚年的父母？大家有手有腳，行得走得，不用這麼肉麻骨痹吧？那麼是否要等到老人癡呆、半身不遂才做呢？錯失太易，愛要及時，恐怕到時你有你做，他/她也感受不到了。

（本文原載於《頭條日報》03-06-2010，蒙作者允許轉載）

若從經濟角度出發，罪案亦為社會帶來不少負擔。以2006年至07年度為例，據數字顯示，香港有81,125宗刑事舉報，當中42,000人被檢控，22,000人被判監。可能不是太多人會意識到，原來為了這四萬多被檢控和監禁的人，政府每年竟需花上一Ｏ七億元。其中包括負責拘捕疑犯的警隊需花七十七億元、處理法律程序的律政署要四億元、囚禁與管理犯人的懲教署又佔廿四億元，而為犯人提供支援的社會福利署也要二億元。也就是說平均每年要在被檢控人士身上花費二十五萬元。這些統計讓我們知道，原來罪案問題，也會直接影響庫房開支。

那麼，我們有何解決策略呢？豐盛的「社會效益鏈」可以是一個方向。我們從懲教署接收犯過事的邊青後，首先會給他們灌輸正面的信念，包括只要肯努力，未來可譜出美麗人生，讓他們看到前面是有成功機會的，藉此引發他們積極的動機；然後便安排他們加入豐盛當學徒，一邊受訓一邊工作。

我們會從多方面培育這些邊青，除了知識、技能上的傳遞，還重視他們的生活紀律、學習態度、工作態度、情緒掌控、主動性及人際關係等。工作時間之外，我們的髮型師亦會兼任生命導師之角色，和他們分享、分擔生活上的喜怒哀樂，一起同行；而髮廊團契則可以讓他們接觸到基督教之信仰，引領他們尋找生命的真正安息處與力量來源。

在這樣的轉化機制氛圍下，這些邊青再犯事的機會明顯低得多。我們進行過一項小型調查，訪問十多個曾接受豐盛訓練的邊青，結果在79%願意提供資料的受訪者中，有82%找到工作，18%更重新上學，成績令人鼓舞。生命改變當然最值得感恩，同時也為政府減少開支，以前述的數字計算，只要一個邊青轉化過來不再犯事，政府每年便可節省二十五萬元，十個便是二百五十萬……

因此，「社會效益鏈」能形象化地說明，從豐盛所做的工作，到為政府節省開支之間，當中那一環一環緊緊相扣的關係。可惜，單憑我們微小的規模，能夠凝聚的力量實在太小了。因此，我們還需要更多有心人加入，作這世界的光，將溫暖傳送得更遠更廣。

你們的上帝真厲害

各位爸爸媽媽，你是否渴望你的女兒會在人前這麼盛讚你呢？聽到她接著說：「2008年，爸爸證實患了慢阻塞性肺病，肺功能下降……三月十九日早上離開人間。」聽到這裡，我忍不住流下淚來。

我有一個習慣，別人請我出席婚宴，我大多會推辭；參加喪禮，有時間一定會出席慰問。小嫻的爸爸四十多歲就走完人生這一程，我請纓在安息聚會中做禱告，小嫻的媽媽跟我說：「想不到女兒這麼懂性，就算要應付高考，也把聚會安排得妥妥當當，你們的上帝真厲害。」

人必經的四個驛站

各位現正在崗位拼搏的爸爸媽媽，當有一天離開世界，在追悼環節中，你的子女可以談及甚麼呢？你有多久沒有為子女帶來驚喜？你有多久沒有為孩子送上他們喜愛的食物？孩子會為你帶給他們的愛而驕傲嗎？生、老、病、死是每個人必經的四個驛站，在追悼環節中，我可以斷定「換了大屋」、「升了做經理」、「換了新車」，都不會是你想出現的內容！你今天置妻兒不理，為的又是甚麼呢？我們一起向鍾爸爸學習吧！

（本文原載於《星島日報》12-4-2010，蒙作者允許轉載）

你沒有隨大顆兒關上電視的耳朵
任由狂躁的論壇迷失於理性和時間的森林
鮮活的你
走到那個號稱鼓吹自由的平台上
用紅色的襯衣
冷對環迴的辱駡
借阿伯的聲浪
彰顯思辯原來的可貴
被你幽了一默的
一派一黨一束人一把聲
從未如此眼巴巴
目送強悍的聲勢跟紅頂白於彈指間
汩汩地
鮮活的創意翻湧維園的正午
漩入眾聲喧嘩
向城巿
宿醉未醒的心臟

2010.5.19
 
附記：
一群年輕人因為不滿政制發展及政府的施政方針，每逢周日駐守「城市論壇」，與維園阿伯進行激辯。綽號「維園阿哥」的任亮憲表示，他們的參與「活化」了香港電台這個播映了三十年的長壽節目。
 

有一些歪理，你我都知道錯，但就是有人將錯就錯，香港的教育就是一例。

1. 中學程度教幼園

幼稚園教師可以由中學姐姐教。芬蘭瑞典等國家起碼由教育專業老師或碩士級老師負責，教育是這些老師安身立命之志而非搵工中途站，或迫不得已幹下去。全世界先進國家都知道一套教育理論是由最好的人才培育幼小孩子，因為觀察香港巴塞足球學校的招生過程，本來香港足球訓練由十二歲才有系統訓練，結果是足球沉淪，因為沒有人才，到由六七歲選拔，配以高水準的方法和教練，成績竟然倍增，你以為教育官員不知道嗎？他們是知道的，所以你數一數今天過去負責教育政策官員的孩子在哪裏讀書，你可了解他們是否相信自己執行那一套方法了。

2. 教師不受重視

第二宗罪跟第一宗罪差不多，但案情嚴重，分開論罪效果好一點，從前的師範今天的教育學院從來不受重視，只是考不進大學的青年落腳處，就算你自己一心作育英才，但整天和那些大學落選人共度原是朝氣勃勃、陽光燦爛的日子，事實卻是和一幫開口解釋：「點解考唔到港大中大科大……」，埋口： 「唓，就係差啲啲。」 

失敗者能教出好學生嗎？失敗者會視教學為事業嗎？失敗者會尊重標籤自己是低了一檔的機構嗎？如果教育是國家城市的發展之本，給教育學院一個大學名分，有什麼不妥當？為什麼非要綜合大學才可有大學名分？香港寧可不要一名諾貝爾得獎者，卻不可缺一班熱中教學，關愛學生的老師，因為我們的制度出不了諾獎得主，只是沾了美國的光。我認為我們要有一所師範大學，不單資源豐富，當教師薪水也應豐厚，愈有成就愈多收入，這難嗎？不難，把教育局的人事編制費用挪到學校去就行了。

3. 外行領導內行

教育局的頭頭來自政府的AO 體制，以因循苟且少做少錯為正路，而且按年輪調，新官上任要麼烽煙四起，要麼離調時不聞不問，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如此重要的工作找一個沒專業訓練，沒長遠規劃的人負責豈有不是悲劇，所有教育的原罪源於此。 

AO 是政治體制官僚，專於文案，缺乏創意，剛好人類文明碰上了互聯網年代，學習模式變化驚人，要脫離工業革命後的模式，大家都在努力摸索，但我們仍在催谷功課，月月測驗的定量教育。

你觀察一下脫離政府禁錮的直資及國際學校其門如市，插也插不進去，難道家長都犯賤去東湊西湊給這麼貴學費麼，這現象令我想起改革開放前，本地學校有如內地共產制度，直資和國際學校有若香港的自由市場，同一天空土地，差異何其大。

4. 分數量度學生

香港教育只重功課考試結果，不重學習方法，我們只埋怨及驅走那些不懂考試或不適應考試的學生，但我們不會炒掉那些不會教書，不會研究學習方法的教師。出試題容易，刺激學習興趣不簡單，以分數量度成績容易，但以成績量度學生的性格、情緒、空間和邏輯思維的差異很難，分數量度只對20%的人有效（適齡中學生入大學的比例），其餘學生就陪別人玩四年，自己的長處被埋沒。

我因寫劇本到不同學校搜集資料，跟社工及學生聊天，聽到的故事個案一字一淚，家庭及教育制度是元兇。

5. 只教不育    得分導向

香港的教育方法只教不育，因為以考試、得分導向，學校的目的是拔尖，於是基本上不歡迎學習分數不高的學生。

教育本來是擁抱有需要的學生，而非針對獲高分數的學生，可是這樣的制度，就把低分生排斥到教育系統之外。而本地教師的訓練中分不清小孩子有不同的學習類型，例如有空間學習（Spatial Learner），即所謂的右腦型，又有左腦型，即是大家所謂的邏輯型，他們長於數理化。這幫小孩子被拒於香港教育主流系統之外，被標籤為頑皮學生，埋沒了他們的創意，回到學校要忍受又悶又累的傳授方式，悲劇是家長教師不自覺自己落後於世界，更遠遠落後於互聯網世界。

6. 背誦操練     扼殺創意

說香港教育模式扼殺創意有兩部分內容，第一部分是教材沒有藝術科目，音樂、話劇、設計、繪畫、舞蹈；第二部分是學術科目的設計死板。在芬蘭，小孩子學習距離，不是由A到B的計數這樣直接，他們會用101大樓的高度與香港 ifc國金作比較，這樣解釋距離就讓小孩了解距離之餘，又認識到兩個城市的地標。

Steve Jobs說過他若非在大學交不起學費退學，他不會偷偷修讀文字設計，即西洋書法，因此他設計的電腦字款特別出色，往後他的蘋果電腦以設計為先，今天他成功所賺的錢，你我都有貢獻。

我們在學業傳授方面完全沒有加入藝術手法，除了背誦操練，只有背誦操練，再來考試打分，對有分，錯零分，八十五分見家長，教師說你跟不上隊，但藝術功課沒有對錯之分，只有喜歡或不喜歡，也不是教師說了算。汽車在百多年前是運輸工具，功能第一，今天汽車是個性的反映，設計第一，運輸第二。創意是人類賴以繼續生存的法寶，綠色革命、生物科學、納米世界種種發明不會在香港這種教育制度出現，我們的教育內容不單出不了藝術家、發明家，連搵一份工都幫不上忙，在一個幾乎90%靠服務行業賺錢的社會，你的服務對象會否因你考試成績出眾而稱讚你？服務行業之基本訓練跟戲劇訓練反而有密切關係，我的戲劇企業培訓幹了足有七年。術科教師只管對錯，偏偏藝術教育基礎在欣賞，在不怕犯錯中嘗試。 

7. 教師原來不會授課

你一看標題可能嚇了一跳，大家一般認為國際學校的方法較為先進，這是事實，但他們的研究發現原來教師基本沒上過如何教書的課。大概兩月前《紐約時報》出了一專題報道，研究發現兩組教師，一組有接受訓練，另一組則沒有，三年後，兩組學生的成績竟相距百分之五十。作者說明很多工作或學習都需要領有牌照，比如駕駛，但教師嘛，你大學本科畢業後出來教書，話教就教，踏上講台，按着課程表一教幾十年，美國教育專業聯會對此就提出了問題的嚴重性，提出了很多建議，比如把薪水與成績掛鈎，由六萬美元年薪增至十三萬年薪，教得成績不好的要付市價，成績好的有獎勵。另外教師們必要上教學法，從站立，移動空間所產生的吸引力到教室管理都有學問。Doug Lemov是一名專培訓教師的專家，寫了一本書：Teach Like A Champion，內有教師如何教導學生的四十九條方法。由於美國教師工會財雄勢大，除了公校和私校，也出了一些Charter School，這類學校跟香港的直資學校差不多，都是有心人要取回教育自主權。

我倡議香港每個教師要接受教學培訓，當中必要有戲劇教育在內，從只懂改對錯、打分的教師，到成為一名表演藝術家，與學生互動共鳴的教育藝術工作者。 

香港教育工作者，投入政治活動多於研究或改良教育質量，搞合作社優惠會員，我倒希望他們多做些研究，改良教育生態，他們才有能力迫使政府讓步開放教育領域。 

可憐小孩子沒有自己工會，不像教師可以為自己爭取權益，在校忍受了無生趣的教學法，回家在家長的監督下做沒完沒了的家課，不是說文明社會不應有童工的嗎？作業童工算犯法嗎？大人下班還要把工作帶回家也會投訴被剝削，小孩呢？那些流連在校外的年輕人，只因不適應考試就被歧視，在校內不被重視，只能吸毒群黨尋找另一方的尊重。我們有什麼方法？  

（本文原分段載於《明報》副刊16-5-2010及23-5-2010，蒙作者允許轉載。）

上海飛多倫多的航機上，疲倦的生意人只想安頓後便好好睡一覺。快起飛時，鄰座匆匆走來一名優雅的女士，生意人禮貌地協助她把手提行李放在高架上，道謝並互相介紹後，大家卻閒聊搭訕起來。原來這名少婦的丈夫和女兒都在多倫多，自己的生意和公司卻在上海，一年中加兩地來回好幾次，甚至幾個月。上海晉升為國際級城巿，生意當然愈做愈好，少婦好想趁機會全速在上海發展，但是丈夫女兒卻喜愛寧靜的加拿大生活。
 
面對一個陌生人，沒有包袱、沒有顧忌，有時可能更容易將內心最真實的話講出來。少婦低聲地說：「也許，是時候我要在家庭和事業間作出取捨。」
 
電光火石間，心靈的智慧給了生意人幾句話：「不要著眼於現在的處境，試想想：你最盼望有怎樣的人生？」她一時間沒法回答，只輕輕說了兩次：「我想想。」

生意人也實在疲累至極，對話暫停，便倒頭睡著了。
 
當他醒過來，瞥見少婦正瞪著眼睛凝視遠方，像落入深沉的思緒中。知道生意人睡醒，她急不及待地說：「我找到答案了，我最希望有快樂的人生。我知道有些東西失去了，會一生不快樂。」

世界杯，一直都不只是體育活動，正如奧運，是各國像競選「港男」般展現國力的場合。這個世界性國與國的足球賽事，過去五十多年，分別讓參賽的國家得到比一隻金杯更大的利益，例如五四年的世界杯，當時代表資本主義的西德以傳統弱旅身份戰勝鐵幕下的匈牙利，為二戰後的重建「加大力度」，並成功抵制共產主義的擴張；九八年世界杯冠軍法國，隊中的英雄、阿爾及尼亞裔的施丹正讓人民體驗國內種族融和政策的效益；上屆世界杯外圍賽，有傳香港為了讓中國出線，故意大敗七比零，也一度讓國內同胞體驗到「中港一家親」……綠茵場外，往往有更值得探討的地方。

世界杯，其實還可以改進家庭的關係。

兩星期前的某一晚，我在粉嶺等候到旺角的通宵巴士，期間，有兩位女士向我問路，原來她們是基督徒，當晚首次到粉嶺一位牧師的家中暢聚，快樂不知時日過，所以深夜才回家。由於同路，我們途中便閒談起來。突然，其中一位女士的電話響起，原來她正在讀中一的女兒凌晨一點還不願回家，在跟朋友到處遊蕩，期間女兒更多次以粗言穢語問候，氣得她差點要報警。她對女兒的「問候」大惑不解，不知為何自己一生人沒有說過半句，女兒卻以此頂撞。我解釋：「這是時下年青人的語言，只是隨口一句，我想她並沒有惡意，或者你們日常溝通較少，首次聽到才感震驚。」

香港政府慣常在一些家庭暴力事件發生後，製作一些廣告以教導如何解決家庭問題，其中有一句印象深刻——「子女好與壞，在乎溝通與關懷」。然而，怎樣溝通，關懷什麼，我還在期待政府下次可以叫廣告公司加插一些實際建議。

世界杯的大賽，往往最易令到父子關係有重大變化，「更緊密」還是「更緊張」，在乎各自是否瞓身支持同一隊伍。其實，隨便一方為何不可以有白色謊言，若果明知父親當晚實際地支持德國，作為兒子，難道非要穿上英格蘭球衣不可？現代的足球，商業價值大大提升，隊中的靚仔球星在場內場外都受女性重視，家長大可以以此為切入點，向女兒表示「阿爸當年踢波其實型過C朗拿度(Christino Ronaldo)」，或者「阿媽覺得托利斯(Fernado Torres)靚仔過美斯(Messi)」，我相信，兩代關係其實可以變得這麼近。

當然，作為父母，除了三言兩語，還可以配合一些實際行動。若果知道兒子今晚要等待凌晨三點的球賽，請不要大罵「平時溫書唔見你咁夜」，可以嘗試煲一些涼茶以示默默支持。日常也可打探他們喜好，送一張球星海報或球衣，其實比零用錢更能打動下一代的心靈。

申報利益，其實我也熱愛足球比賽，我也愛世界杯，但願父母都有機會讀到這篇文章，但願其他朋友都可以趁這個世界杯修補或促進家庭關係。

波，除左係圓，其實仲可以令你家好月圓。

上星期，一頭我心愛的天鵝遇難了！加拿大 Stratford 市的一隻白天鵝，被暴徒虐打至死。對於這段新聞，你可能覺得沒有甚麼大不了，但加拿大人卻十分關注，因為加拿大人不但重視人權，也尊重生命，甚至是一頭禽鳥的生命。這頭天鵝是有名字的，牠叫 Angela。在電視螢幕上，我看著牠的丈夫 Nike 在河上守著屍體，緊緊凝視亡妻的畫面，心裡就不禁發酸！天鵝好端端地盤坐在巢上孵蛋，沒有攻擊性啊，卻有狠心的暴徒大腳大腳地踢牠，再往牠頭部送上致命的一棍！巢裡面的七隻蛋被偷走了，鳥巢周圍，濺著牠的斑斑血跡！Nike 痛心的樣子，叫人知道動物可以比人還有感情，比人還有靈性。

當地警察發言人憤慨地說：「用暴力虐殺無自衛力的動物，是懦夫的行為，我們絕不會輕看這一宗罪行，一定會追查到底！」這番鄭重的交待，挑起了我很多感觸。一頭被虐殺枉死的天鵝，尚有法理維護，尚有執法者要為她去追究元兇，反觀人世間，卻仍有這許多無情無理的殺戮，仍有這許多無辜喪掉的生命，未曾得到正視和交待。

想起廿一年前天安門的晚上，我哭起來了。難道人的生命，竟不及一隻天鵝重要？難道為了崇高理念而犧牲性命的人，還不及一隻天鵝尊貴？他們，都有名字的。他們，都有家的。他們的犧牲，可以如此輕輕地置之不理嗎？天鵝為生命、為理念，堅定而不屈，不就正像這些孩子嗎？

今夜，我哼著「血染的風采」，在網上，看著維園如波瀾似的燭光，綿遠悠長，深情而悽愴。 今夜，我與「天安門母親」同哭，濺血的不但是她們的孩子，也是我們的孩子！ 今夜，我看見在天安門犧牲的每一個有名有姓的英雄，化身成雪白的天鵝，驕傲地在天空振翅飛翔，尊貴而高潔！

一份工作到底要有多差，才會讓員工想跳樓？噢，不，並非僅「想」而已，是真的跳了。（只是「想」的話，光在香港已不計其數） 

據聞富士康比一般舊式工廠分工更仔細，也就是說個別員工所參與的工序比傳統的更單一，還要面對嚴重超時工作（據稱富士康員工的加班費往往高於薪金一半），而且在富士康發生「10連跳」後，隨即有員工網上透露公司粗暴管理，包括保安人員對員工打罵、管理層歧視低層員工人格等。 

對辦公室族群為主的香港，凡此種種真有如「都市傳說」般恐怖。可是，這些還不足以解決我的疑問。工作有多壞也好，辭職還不行嗎？為何要自殺？ 

在富士康「第11連跳」主角之遺書曝光後，我始得到點啟發。遺書內容據稱是死者感到現實與理想差距大，對生活失去信心。上文所述的工作壓力，都說服不了我會接連令十個才跟我差不多大的年輕人自殺，但知道這遺書的內容後，我開始有點理解。

工時過長和粗暴管理只教人想轉工。可是，絕望，就教人想放棄生命。 

能進到富士康這上市公司的工廠打工，不曉得多少年輕員工是滿有盼望地入職的呢？同時，又有多少人是作為家庭經濟支柱，背負著家人期望、離鄉別井而入職的呢？這樣的一群人，真正進入工廠後，發現環境與預想的不一樣，對前途的預計失算，又或已然負荷不了非人工時，但基於家庭負擔又毫無退路。失望、別無選擇，進而絕望。

無可否認工作是生活的主要部分，是生活的脈搏。可是，這次事件揭穿了當人把一切希望寄於工作，人的生命會變得多麼脆弱。工作是生活，而非生命，生活可以不完美，但生命必須有穩定的希望支持。把希望寄於會改變、會錯失的事物上，生命也變得非常脆弱，相對地，希望要牢固、永恆，才教人能夠面對不完美的生活。

後記

廿七日早上，上班時聽到報導說，廠方負責人聲稱會保護員工，在宿舍範圍設置空中保護網，最快兩星期完工。甫聽，我便嘆了口氣。完全搞錯重點。設置空中保護網不就是說，「我繼續讓你跳樓，但保護你不著地」嗎？員工是不能跳樓自殺了，那割脈呢？服毒呢？空中保護網放在這邊給記者拍照，想死的員工就仍被晾在一旁。那麼高級的管理智慧，我這種小職員真的不懂。

編按：本文於5月27日寫成。據報載，5月26日深夜，富士康再有第12名員工墮樓死亡。5月27日有一男員工割脈自殺。

很多學者因而建議我們應如何協助大學生處理壓力，或盼政府為大學輔導服務增撥資源。這些當然重要，但我認為，更要緊的是找出他們壓力的源頭，對症下藥。為甚麼好像大學生自殺的新聞在近兩年不絕於耳，是否學業壓力真的那麼大？是否香港的老闆無情或要求過高，不願聘請剛畢業大學生？還是有其他原因？

壓力這詞語，對我來說並不只有負面意思，我覺得壓力絕對可以成為「推動力」，因為每當有壓力，某一程度上正反映我緊張那事情，例如：我在剛過去的三月報考普通話國家水平測試，本來我對於學習普通話是沒有壓力的，但繳交考試費後，壓力立刻來了，每一天我也很擔心會否及格。

為了應付壓力，我通常有以下兩道板斧，第一是「解決難題法」，我視這次投考普通話是一項難題，然後，我把所有精力集中尋找解決方法，如報考相關的普通話課程、求教朋友、設下每天溫習時間，我發現我的信心會因有所準備而增加，繼而壓力也會減少。

第二是「逃離現場法」，我的意思是短期內完全從這問題抽身，若你是面對學業壓力，大得幾乎要死，倒不如完全逃離數天或一星期，讓你養足戰鬥力，再戰江湖。

各位大學生，呂Sir建議你們用「解決難題法」，嘗試積極找出解決辦法吧！若對「學業」有壓力，那就嘗試找一些同科的師兄師姐求救，讓你少行冤枉路，好好備課和上課，不要像我認識的大學生——早上八時半的課堂不上、悶的課堂不上等等，那學業當然不會好了。若你的難題是「人際關係」，我建議你多參加些課外活動，或大學輔導處舉辦的工作坊，多點了解自己和溝通的技巧。若是面對「找工作」難題，那你們就更應好好的在大學時期裝備自己、增值自己。

你的壓力大嗎？恭喜你，因為你將會有很大的推動力，關鍵是你如何把握了。

（本文原載於《星島日報》24-5-2010，蒙作者允許轉載）

一個例子到底有多重
我從未認真衡量過
直至你的小個子聳起挺拔的背影
以思想的力量撐起一幅軟垂的紙牌
一句蝸居在小巿民心中的訴求
向你口中的反面教材
不卑不亢
我才曉得老師啊
課堂上你常說的關懷
竟來得這麼重
足以鎮住禮堂的雷動
招來一個城巿的連日青睞
老師啊
下回你不必再循循考問
我找到答案了
一個像你的例子
是我們永說不出的沉重

 網上圖片

2010.5.21

附記：傳媒報導政務司司長唐英年到庇理羅士女子中學，向七百多名學生講解政改方案。在場的吳美蘭老師提出質疑，指特首及司局長在立法會補選帶頭不投票是反面教材，同時又舉起「我要有權選特首」的標語，獲在場學生報以歡呼。其後網民蜂湧成立群組，支持「良心老師」的說真話行為。

許多人努力為邊緣少年附上自己的愛心和生命，就像正生書院的老師；但也有人一看到吸毒、濫藥的孩子就說：「犯賤！那些都是垃圾，就是毒癮戒了、人醫好了也沒用。他們的爹娘到底是怎樣的父母？沒教養，心疼也是活該！」一邊說，一邊不忘慶幸電視畫面裏的少年人不是自己的兒女。歧視、幸災樂禍、自保和冰冷麻木，像鋒利且有毒匕首，一刀一刀捅進這些孩子剛剛醒轉的人生。2009年（我們要好好記住這件事），正生書院因擠迫破爛，申請遷校至梅窩一所空置的校舍。但這樣的困境不但沒讓附近許多居民的心溫暖起來，反倒叫這些人露出了本相。他們說：「本地孩子也需要校舍，正生無權佔用！我們的兒女呀，天未亮就得爬起來到市區上學，每日花在旅途上的時間太多了。」說的時候，一副受迫害的模樣。實情是：往日居民嫌棄島上的學校不夠好，不肯把孩子送進去，學校才丟空了。我還知道一個令人聽見就難過的故事：話說兩個二十出頭的設計系學生歡歡喜喜到風景如畫梅窩旅行，要拍些漂亮的照片來做作業，中途到一家食肆吃飯。食肆裏有一個本地女人，一看見年輕的外來人就光火，還未搞清楚人家是誰，就劈頭罵道：「就是你們這些壞人，把我們這裏的民風搞壞了！你們來了，我們 就沒有好日子過！遲些時，便利店都有K仔賣了！」原來，她眼睛裏全是焦黑的怒氣，把誰都看作「正生的學生」了。不過，她其實一點不了解真正的正生學生，因為那時她的心裏沒有愛，只有猜疑和自私。在居民大會那一天，她和她的同道高聲叫罵，正生的孩子安靜地坐在禮堂內接受他們一鞭又一鞭抽打自己還在發炎的過去，卻只能痛苦流淚，一句話沒法說。大家在電視機前熱淚盈眶的時候，難道還不知道誰是誰非嗎？

王心靈這篇紀實中篇小說裏提到一些正生書院的導師。正生的老師都稱為「同工」。他們幾乎全被設計成背景。為甚麼？且看看「同工」一詞多有意思：肩並肩工作，攜手扶起失足的小羊，與深愛我們的主耶穌同工。王心靈故意不去刻畫他們的面貌，突出他們愛孩子的心是一致的、也來自同一源頭。作者的筆觸，反倒落在幾個女孩子身上。她們就是曉言、阿琳、薇薇和珊妮，幾位穿著「人字拖」的公主。

阿琳本來可以好好留在美髮行業發展的。但是，她無法抵受金錢的誘惑，過程中，她經歷到一次又一次的欺騙、背叛與放棄——好色男友的謊言和玩弄，母親的冷酷放棄甚至愛犬的攻擊，到最後，她再分不清甚麽是管教，甚麽是欺騙、背叛與放棄了，在這極大的迷惘中，她拒絕了真理的教導，失去了女性的身份，女兒的身份和主人（相對於Lucky和自己的將來）的身份，也失去了生命的錨。阿琳的選擇警惕著我們：有些痛苦使我們越陷越深，有些痛苦卻是治療和愛撫。我們要懂得分辨。

薇薇是家庭爭執的受害者。父親暴躁，祖母充滿偏見、排斥媳婦、拆散夫妻；母親離家，母女三人都染上毒癮，一家人陷入巨大的痛苦中。薇薇是家裏最小的孩子，柔弱怕事，即使信主以後還是沒有信心把簡單的困難克服，生性憂鬱，無力愛也害怕恨，甚至不敢說不，不敢說真話，只會嚶嚶低泣。但是，她的優點正是看得到自己的軟弱。她惟一能做的，就是從天父大愛中尋回愛人的力量，她再一次清晰確認自己和家人的關係。母親的離去，讓她更明白自己須要珍惜身邊所有人。因著這份愛，她堅持為父親和姐姐禱告，從自己的無力感中經歷到天父的大能。最後，她看見父親的改變和姐姐的回轉。薇薇要說的故事，主題正是軟弱裏的堅強。

珊妮的故事最嚇人：「因為哥哥吸毒，他帶回家的朋友追求珊妮，又給她嚐毒，自此就上了癮。過往耽溺於感官之樂，為一口毒品，也甘願遭受奴役。三兄妹都染上毒癮，母親跪在他們面前懇求戒毒的故事。曉言最不安的是，珊妮媽媽之死——死於妹妹男朋友的刀下。」這還不止，連妹妹也死了。這是多麼可怕的經歷啊！不過，母親雖然離世，但是她的愛原來已經從最底層進駐了珊妮兄妹的生命。珊妮面對現實的勇氣需要更長的時間來重建，但最後，她畢竟能夠帶著天父賜下的福氣，離開學校這個的安樂窩，重投複雜的社會；她還懂得勸告哥哥在康復的事上要有耐心。她學習從嚴重的內疚情緒中感受到天父的赦免，漸漸恢復過來，珍惜灰燼上餘下的成長。

作者著墨最深的是曉言。她和其他女孩的經歷不一樣。她來自中產家庭，是個甚麼都有的幺女，爸爸疼愛她，媽媽管教她，哥哥緊張她，親戚關心她、幫助她。她成績好，能力高，在班上是尖子。驟眼看，這樣的孩子一般不會沉淪毒海。但是她身體早熟、性情反叛、自信心過強，事事看不順眼。要有的都擁有之後，就要找新鮮的東西來刺激自己。結果，她失身於玩弄女性的縱慾男孩，自己還成了吸毒的孩子。初進正生，她和其他女孩最不同的地方，是她不覺得自己有甚麽錯、有甚麽需要。她幾乎沒有任藉口讓自己變成邊青——正因如此，我們才看得見人性之中的罪。如果說阿琳、薇薇和珊妮變壞是因為遇人不淑或遭逢不幸或原生家庭充滿罪惡，那麼，曉言的失足，正好說明耶穌基督對人性的分析：罪都是從人心出來的。

王心靈這本書要告訴我們：無論是外在環境還是內心的困局，都有解決的途徑；周圍都有人獻出自己的心志和時間，把走上歪路的小羊帶回正軌。不過，心靈沒有說這條回轉的路是高速公路或鳥語花香的通幽小徑。她反而把正生書院所設計的心身操練呈現在我們眼前：簡樸的生活，把孩子們怕見陽光的過去一一剝開；僅可果腹的食物和必須完成的工作，使人在最根本的層次上發現自己的所得的恩賜。人字拖和白布鞋是最簡陋的鞋子。它們們沒有高跟鞋的高價虛榮，但也沒有後者的困迫；它們沒有名廠球鞋的華麗青春，也沒它們的安逸寬縱。人字拖是最好的防滑涼鞋，在海邊釣魚的專業大叔都知道，穿人字拖走上海邊的礁石，比穿登山鞋更安全。人字拖讓真正的走路的腳落在清明的視野裏，白布鞋則把年輕的臉容還 給它主人的心。在正生，努力改過的少年正學習明白一件事：自己王子、公主的身份來自真正的尊重和愛護，不來自虛假的裝扮——扮成滿不在乎，扮成瀟灑，扮成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

但望這部紀實小說能夠走進你感情的核心，無論你是乖孩子還是所謂的壞孩子，我知道，王心靈要你明白：成長的路不易走，有時會不小心走錯，有時會刻意走失，有時你會在岔路口徘徊良久。不過，世界上總有一些人永遠不肯放棄你，因為他們領受了從天父而來的激勵與命令，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地要挽回你，且要用意志愛你到底，即使你也許並不特別可愛。

嘉玲，現為「共融行動」(Light of Love)共融幹事及香港公開大學中文系遙距學生。患有先天性成骨不全症(俗稱玻璃骨)，雖然只得兩歲小孩的身高，但卻渴望思想和行為能夠與一般成年人無異。

親愛的嘉玲：

午後，呷著一口蜂蜜綠茶，咀嚼奶油蛋糕卷，讀著妳傳來的回信，使我在這一刻裡擁有了雙重的幸福感。

悄悄地告訴妳，其實，我是從沒想過會有弄甜點的一天；即使在雙手還能活動自如的時候，也未敢想過要跟甜點扯上任何關係。我的所謂喜歡吃甜，就只純粹情迷濃郁的巧克力味，其他的，一概只抱持遠觀的心態而已。

因為，一直以來，我只懂盲目地爬文字，或是，眼裡都被繪畫的夢想侵佔了。

而，能夠使我下定決心進入甜點之門，除了來自一顆熱熾的心，也同是來自身邊一位得力伙伴 ── 我的家傭。像我這四肢已無法自如的小木偶，她的出現，的確為我生命帶來許多不同的顏色。又，也許，她就是造物者送給我的一份禮物，讓我可藉著她的雙腳，走訪不同角落；亦藉著她的雙手，實踐小手作的奢夢。

家傭和我

是故，開始在網絡上留意關於甜點的食譜，也閱讀了好些熱愛甜點的博客，看他們分享的教程日誌。漸漸，明白蛋糕體最基本的知識，了解到食材的種類。繼而嘗試從他們的食譜中，調製出自己想要的味道。

起初，我宛如小學生剛接觸新課文般充滿好奇，也對新事物莫名地興奮。我，就是帶著三分好奇、七分雀躍，在網海裡揀選我的初生小寶寶──甜點食譜。曾聽說，人做每件事情都需要從基本起步，可是，當小蕃茄奶凍出生後，我便馬上跳級，提著大無畏精神去挑戰免焗的慕士蛋糕和芝士蛋糕。過程中，頻頻出錯，製造了不少笑料，但，在這麼多失敗作品裡，卻只有外祖母願意把它們當成寶貝吃下肚子，然後，豎起大拇指向外祖父推介它們的味道。

正式面世的蛋糕，該算是「無酒版提拉米蘇 (Tiramisu)」吧。主要除了無添加任何咖啡酒之外，蛋糕體亦混入焦糖布丁，再用巧克力味的莎莉蛋糕，梅花間竹地與蛋糕體玩起層層疊遊戲來。我，就是喜歡用最原始且簡單的材料，設計出只講求內涵的蛋糕。也即是，好像當天妳們看見的那個赤裸裸、外表又不圓滑的提拉米蘇。感覺，似是經歷了孕育過程一樣，有血有汗、屢敗屢戰的，才衍生出真正的蛋糕。

直至焗爐來到我家，嘗試了不少新食譜，甚至，胡鬧地創造出新口味的蛋糕，玩著各種雜貨風的包裝，繫上優雅的緞帶和小小心意卡後，便運送到目標人物手上。每次，在各好友的認真品嚐下，得到的回應，竟然，驚喜地，出乎我預料之外，因為，我從沒想過它們會受到好友們的喜愛。

其實，每件蛋糕裡，只是用一些很普通的食材而已，並沒有賣弄尊貴的配料；但是，當中確實滿了家傭和我之間的默契，才被大家一致評為滿載感情的蛋糕吧。

親愛的，在生活上，我們總是有許多機會要跟不同的人相處，也會要有一同合力完成某件事情的時候。那麼，當中妳又曾體會過多少呢？

因妳而感動的潔文

潔文造的蛋糕，有大師傅水準

親愛的潔文︰

憑妳三分好奇，七分雀躍，與甜點結下不解之緣；隨後抱著大無畏的精神，從此結上了慕士蛋糕和芝士蛋糕的情意結；還有身邊愛護妳的家傭，可說是融為一體的最佳拍擋。

就是以上情牽一線的三角關係，突然讓我想起一個形容詞「甜絲絲」，這形容詞包含了甜蜜和快樂，而「甜絲絲」中的「絲絲」，也有不休止和延續下去的意思。親愛的，願妳的甜蜜和快樂能不休止地延續下去，好讓身邊各人繼續品嚐這份「甜絲絲」的幸福吧。

在這裡，我也很想與你分享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剛剛過去了的母親節，我第一次親身體驗到那「甜絲絲」的幸福。

當天，走到朋友的家中，在她的指導和協助下，第一次親手製作了籃莓芝士蛋糕，作為送給媽媽的母親節禮物。

當晚，媽媽得悉我為她親手造了蛋糕，感到有點意外；打開盒子，看見蛋糕的形狀是心形的，表層佈滿了籃莓醬，中間外層是淡紫色的籃莓芝士，散發著令人食指大動的味道；她，一看已經愛上了。當與家人一同分享的時候，她們都異口同聲說︰「味道適中，容易入口，很美味。」這真摰的回應，給我很大的滿足感；而媽媽邊吃邊對著我說︰「妳吃我所造的菜和甜點已有二十多年了，想不到二十多年後，能夠吃到妳親手製的蛋糕啊！」，媽媽這一句說話，讓我倆都感到前所未有的窩心和溫暖。

叫嘉玲媽甜到入心的藍莓芝士蛋糕

從製作的過程中，終於親身感受到為所愛的人精心炮製的蛋糕，是會放下很多心思和獨一無二的愛心。

把半凝固了的食材放在大碗中，拿著長長的棍子，然後耐心地和蠻用力地去攪拌；縱使我身體的肌肉較容易乏力，因此在攪拌時感到頗吃力，連額角也霧出汗水來；但當想到只要出一點力，便能換來媽媽快樂，我的疲倦和汗水，不知不覺間成了給我打氣的呼應。

第一次看見自己製作的籃莓芝士蛋糕放在桌子上，那份成功感，真的叫我興奮不已！還有期待給予媽媽的驚喜和家人吃後的反應，我緊張的心情，好像不停地在心裡面跳躍似的，蠻特別的呢！

除了製成品的味道、質感和樣子及格，最大的成功，就是看見媽媽那張快樂的笑臉，以及與家人一同分享的溫馨。當中的喜悅，卻不是由我一人來發動，而是在朋友的協助和家人的支持下，凝聚出來的。

親愛的，妳是否會開班授徒？願意教授我這個一試便愛上造蛋糕的徒弟嗎？

我倆，總會在不同時間、不同地方，在與不同人的相處下，得到不少學習的機會。相信，在學習的過程中，彼此也有很多相同的體驗吧！期待妳的分享。

敬佩妳的嘉玲

貧窮要聞第一位是「全球最自由的經濟體系」的香港，成為全世界貧富懸殊之首——這反映香港的貧富懸殊問題是不能迴避的，這是香港中學生也極度關注的問題﹗貧富懸殊背後所隱藏的，是更深層的問題：誰在享受香港的自由呢？為什麼一小撮人的經濟自由比極貧窮的人的機會和尊嚴更重要呢？為什麼政府只看重經濟發展而看不見貧窮人的呻吟呢？有多達5772位學生投票選出這段新聞為貧窮要聞之首，是叫政府不能再迴避的有力警告，但也令我們對我們的中學生產生了一份驕傲，因為他們比我們的官員更「心清眼亮」。

有關最低工資的要聞能成為第二位當然亦是大「熱」勝出；它是大熱不是因為某議員的「廿蚊」言論，而是全港實在有太多家庭正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最低工資的問題已不再是經濟及政治問題，而是人性選擇的問題，是一眾商人是否願意在極大化他們的利潤時，把良心放於極大化的選擇之前；是一眾議員是否願意放下不同界別的利益，做回一個有最基本良心的人來投票的選擇。

最後第四及第五位都是有關貧窮兒童問題的，這一方面反映我們中學生是富有同理心的，另一方面亦反映貧窮兒童問題已成為香港的「風土問題」。貧窮兒童問題實際上不是單一問題，實際上是貧富懸殊及政府多項政策失衡的惡果。貧窮兒童問題更不是紙上的問題，而是有血有肉的難題——兒童是最缺乏自我保護能力的，是任何社會都沒有任何理由對他們的困難坐視不理的。

每一個社會的成功都不應只是讓一小撮人富起來，而另一大群人活在「尊嚴線」以下。根據上的投票結果，我們「關懷貧窮學校」對香港政府及各界人士有以下的呼籲：

我們必須正視香港貧窮問題的嚴重；
我們必須體會他們身處的境況；
我們必須回應他們的需要；
要讓每個人都活得有價值、有尊嚴。

首先吸引我注意的，是她坐在地上的一張相。她拿著音樂指揮棒，帶領幾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玩手搖玲，那是多倫多有名的輪椅樂隊（The Chimers）。她選擇練習時坐在地上做指揮，有心理的因素。因為這些老人年輕時都是獨立、有專業資格的人；不過晚年要坐輪椅，還要常常抬起頭看人臉色，倚靠別人的照顧，很是無奈。現在他們可以低著頭看指揮，便有一點「高高在上」的感覺。

翻看著照片，露比講了一個又一個的故事。她為智力殘障的人設計音樂活動，引導自閉兒童學會敲鼓，與有自殺傾向的少年建立關係，帶領頑固的老人合奏簡單樂器，拿結他為長年躺臥床上的病人演奏；還有在中國招聚殘障青年組成音樂小組，在山東向三十多名不同院校的大學教授或社工系教師講課，在南非教導非洲婦女用音樂和跳舞減壓等，都是漂亮的照片，更是多年來她在醫院、療養院、康復中心工作的個案記錄。

露比說看到病人經過音樂治療後，手指或其他肢體有不同動作反應，生活有改善，治療師就會非常興奮。事實上，露比講每個故事時都輕奮莫名，滿臉笑容，好像那是才剛剛發生的事，是一些仍在治療的個案。我瞄一瞄露比，她自己的故事也很特別啊！

音樂治療在八十年代的美國是新興行業，認識的人不多，社會提供的職位很少；更遑論華人音樂治療師，更是少之又少，出路成問題。當時音樂治療師的服務對象大多是身心不太健全的人，都是被人遺忘、厭棄，沒有人願意花時間心思照顧的病人。露比對音樂和心理學很有興趣，音樂治療不單將兩者合而為一，還可以服侍一群無能者，她覺得是大膽的挑戰。大學畢業後，立即到美國攻讀音樂治療碩士課程，是北美華人音樂治療師的先鋒。

有一段日子露比在護理安老院工作，與專業扯不上關係，工餘她主動為病人設計音樂治療活動，病人家屬都很喜歡，院方也為之側目，最後竟成功開設獨立部門，由她做主管；更成立了一支非常出名的醫院輪椅樂隊，帶病人到社區不同地方表演。當地報館、電視台都時常派記者追蹤採訪，是她專業生涯中威風的一頁。

誰也料不到，她自己竟然也是音樂治療的最大受惠者。五年前，露比患了鼻咽癌。作為音樂人，在錐心痛苦的治療過程中，每次聽到電療室機器運作的嘈雜聲，露比都透不過氣，很是難受。想到自己是音樂治療師，為什麼不學以致用呢？她便在電療室播放音樂，美妙的音樂聲蓋過機器的操作聲，內心便鎮靜下來，有時心靈還隨著高低抑揚的旋律啍唱呼應。電療不再是艱苦的忍受，反而是一種心靈的享受。 癌症康復後，露比沒有自怨自艾，她再次出發，找緊機會用自己的專業知識關心週圍的人。這時候她的講解富同理心，更明白病人痛苦中的感受，因為她將自己患病的親身經歷與癌症病人分享，鼓勵情緒抑鬱的婦女，心情受困擾的中年人和苦悶的老年人。

惟一不同的，她現在的正職是地產公司的二級文員，工作簡單平淡，沒有名銜。好朋友知道後都很驚訝，替她大才小用直呼可惜，浪費了長時間的專業訓練和寶貴經驗。露比卻對現狀這樣解畫：「人生在不同的階段，總要接受不同的變化。我病是康復了，卻未必能承受以往的工作壓力。原來拋開無名的自尊枷鎖，找一份簡單的工作，自食其力，生活踏實，一樣可以開心快樂地服務社會。」露比一直都說自己沒有入錯行，她餘閒仍對有需要的人提供幫助，甚至用自己的年假到中國或其他地方服務。

最後，我們翻看一大堆她前往中國的照片，那時她剛康復不久，探訪一間智障人士服務機構，為二女六男的智障青年預備幾個聖誕表演節目。她一貫語調開心地說：「他們對新購買的簡單樂器很有興趣，愛不釋手，努力地學習和排練。他們準備了跳舞、唱歌及樂器表演。上台表演時，每個人都全情投入，非常合作，面露笑容，還合唱了一首歌。」

「他們會唱得好聽嗎？」我心一想，問了一句。

「當然啦！是清脆的歌聲！」她一口回應。

我查看他們選唱的歌曲，歌名是：〈世界有我會更美好 〉！

世界有我會更美好，沒有人能像我， 神的眼中我是寶貝，在世上我就是唯一。 我是如此如此特別在上帝的眼中，沒有人能取代我。 我是如此如此特別在上帝的眼中，沒有人能取代我！

露比說那些青年人亮麗的歌聲簡單是天使的妙音，很能感動人，現場觀眾非常激動，熱烈鼓掌。「想不到這些看似傻頭傻腦、『無用』的青年人，在那個聚會大大激勵人心，為人們帶來生命的反思。」

因為工作的關係，常常有機會在頂級的酒店或頂好的會所用膳，食物經頂尖級廚師的匠心巧手烹調後，既美倫美奐又精緻可口。最難忘的是在國際金融中心吃的美味巧克力，一位闊太太還對我說：「比半島酒店的還要醉人……」。不知立法會的食物是否也同樣的吸引呢？

就在我期待食物快些端上來的時候，身旁的客人禮貌地跟我寒喧，我自是規規矩矩地作答，當她知道我上年才大學畢業的時候，她竟然問我月入有沒有20K。出乎我的意料，相信也出乎大家的意料。霎時，大家都安靜了，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齊齊盯著我，好像是要從我的臉上看出甚麼，或是要從我即將送上的答案聽出甚麼似的。深知，我的月薪和他們的厚職高薪相比，肯定是冰山一角，小巫見大巫。於是，靈機一觸，耍了點小滑頭，眨眨眼睛說：「哪有你們的兒女能幹呢？」氣氛立刻緩和了，大家也很有長輩風範，馬上把話匣子接了過去，你一言我一語，滔滔不絕地交換子女的薪金，這個月入166K，那個光是津貼每月就有64K。哇，那些天文數字好不吸引啊！甚麼時候我也能拿上這樣的一份薪金？一個小小的學士，剛剛大學畢業，社會閱歷淺得很，能有多大的作為？

他們的話題一轉，轉到買樓了。聽著他們買樓如買菜般輕易，換樓如換衣服般頻密，心裏真的無奈，肚子也不餓了。以我的「豆丁」人工，何時才能買得起香港的樓？上年畢業的大學生月薪中位數是12k，我才剛剛入流了。扣除自己每月的花費，給些所謂的「家用」後便所剩無幾，是名副其實的「月光族」。買樓？談何容易！在香港買樓？更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哪怕是月供小小的一個窩，也夠嗆了。最後，他們還教導我安居才能樂業，如此看來，我將還有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不能樂業…… 

誰也知道，薛家燕不可能一輩子用「依X打」牌電飯煲，名模琦琦不可能一輩子只用「SK?」洗臉，劉德華不會一輩子只飲「XX綠茶」。廣告設計人故意找這些人代言，只因為他們有名氣，並且他們的形象與推銷的商品形象合襯而已(當然，他們的酬勞也是商人負擔得起的)。倘若藝人所宣傳的不是商品，而是某些正面的社會意識，例如：反吸毒、扶貧、賑災、關懷和保護老弱等，代言人多出鏡，多發聲，就能為他們在公眾面前提高信任度和知名度，這也可算是「互惠互利」。至於在黃福榮辦喪事的過程中，黃氏家人是否接受港府的好意，則應該是黃氏家人的自由選擇。

由以上種種事件和現象，叫我聯想到最近某些學者的分析——現代基督教與傳媒愈來愈難分割。我有同感，我甚至覺得，現代基督教與藝人或社會名人(包括政府高官)的關係也是愈來愈密切，這從各大傳媒的表現可見一斑。到底教會、傳媒、名人的合作，誰得益多一些？誰先主動謀求利益？又如果這種「互惠互利」的關係(假設真的存在)淡化了，甚至失去了以後，教會又落得如何？再說，廣告界中同一個牌子的代言人也會不斷更換，只因為代言人也是「In有時，Out有時」(像以曾江代言的美X髮彩廣告能風行三十年不變是十分罕有的)，教會要找代言人是否也該審時度勢，在恰當的時候就更換一下？

其實，什麼是教會最平實、最有力的見證呢？最近，發耿買了某位基督徒藝人個人演唱會的DVD，她並沒有隱藏自己是基督徒的身分，但也沒有刻意去講宗教，反而，中途她說：「許多人問我為什麼我會成為基督徒，我就用我的歌來解釋吧……」即時音樂響起，然後就一口氣唱了幾首很好聽的聖詩，這種分享，毫不造作，兼且自然、親切又感人！我覺得所謂基督徒的見證就是這樣：各人在自己的崗位上努力做到最好！你是家庭主婦，就為主做一個稱職的家庭主婦；文員，就為主做個稱職的文員；歌手，就為主做個稱職的歌手；高官，就為主做個稱職的高官；這樣，自然就可以在社會上為耶穌發熱發光。

黃福榮先生不也是這樣嗎？做義工就做個稱職的義工好了！

在2005年，筆者應香港畢業生基督徒團契(GCF)及四川明道的邀請，分別在兩個聚會分享以上題目。當時，筆者嘗試以安隆公司(Enron)由興起至覆亡的經過，探討去世紀末至本世紀初由科網泡沫帶動的企業文化及職場價值，由「實」(實業)變「虛」(財技)、由「長」(長線投資)變「短」(短線炒賣)所引起種種的倫理問題。

科網泡沫形成背後，投資者、創業者、管理者各方面都當負上責任。投資者不切實際地期望高回報，創業者借勢大炒概念，藉上市套現，可謂「大撈一筆上岸」；而管理層則粉飾帳目、誇大盈利來瞞天過海。這些互動、供求關係都在安隆、環球通訊(Worldcom)、北電(Nortel)、美國國際集團(AIG)等企業醜聞暴露出來。

2008年金融海嘯事實上也是如出一轍。所不同的是投資銀行藉高借貸貢桿(high leverage)及資產証劵化(asset securitization)將有毒債券賣遍全球，遺害更深更廣更大(註2)。在兩次經濟泡沫當中，買賣雙方都在「買賣theme、買賣dream、買賣story」，而從中有人玩弄財技，製造錯誤估價/價值錯配(mis-valuation／mis-pricing)，在圖表與增長(graph & growth)的包裝下，進行掠奪(grab & go)。促成經濟泡沫的參與者，他們背後的價值是一致的——就是追求即時滿足(instant gratification)。

相對而言，那些從事實業、勤懇工作的朋友們，他們要用幾十年甚至幾代人的努力才「可能」累積一點點財富，他們所奉行的一些傳統價值如勤勞、忍耐、延遲滿足(delayed gratification)等，在當今泡沫經濟、泡沫職場大格局下，變得沒有叫座力，甚至顯得荒謬、諷刺、荒涼。

當科網泡沫爆破後，前美國聯儲局主席格林斯潘(Greenspan)不斷降低利率、放鬆銀根，製造資產泡沫來挽救經濟，種下今次由次按危機所引起的金融海嘯。而今次泡沫爆破後，眾所周知，現任主席伯南克(Bernanke)更青出於藍，實行貨幣寬鬆政策，製造另一個資產泡沫，大量印發鈔票，令資產價格提升，使毒產不毒。看來，當今以美國為首的環球經濟，始終對「泡沫」情有獨鍾、不離不棄，甚或如痴如醉。金融海嘯過後，市場靜待下一個泡沫，繼續其非理性的亢奮。有求必有供，銀行家、創業家、管理人將繼續大賣「故事、主題、夢想」(story、theme & dream)，製造虛假繁榮。泡沫─非理性亢奮─爆破，週而復始，循環不息。

那麼，游走於跟泡沫經濟共生之職場，每天浸淫在虛浮、短視、追求即時滿足的氛圍，基督徒有話可說嗎？筆者功力所限，無法提供完美答案；但筆者嘗試以一位從事股票買賣的朋友的真實經歷來回應。Andrew分別於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及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爆破前夕，引用挪亞方舟故事為喻，不斷勸告他的客戶、朋友、同事撤離股票市場，結果是他自己兩次都能倖免於難，然而，他絕大部分的客戶、朋友、同事都寧願亢奮到底，最終被「洪水」淹沒！

日光之下無新事，「泡沫─非理性亢奮─爆破」這惡性循環繼續運行，挪亞方舟故事一如既往歷久常新。

註1：古斌，「職場神學─未有的起點、過早的當選」，時代廣場，2004年8月13日
註2：馬家和，「靜觀潮退—對環球信貸危機的一些另類反思」，信報經濟月刊，2009年5月

本文原載於《職報》09年第2期，蒙香港專業人才服務機構HKPES (http://www.hkpes.com) 及作者允許轉載。

「回答問題(answering question)與解決難題(solving problem)完全是兩碼子的事。」

「我們不單要問『為甚麼』(why)，亦要問『為甚麼不』(why not)。」

美國哈佛大學「教育改變領導小組」(Change Leadership Group)的主任華格納（Tony Wagner），在其著作《全球成就鴻溝》(The Global Achievement Gap)檢視廿一世紀的美國教育制度，並考慮一般美國學生的成績落後於其他國家學生的事實時，發現過去學校所教的、考的，跟現實所需的能力有很大的距離，而這個斷裂越來越大。他在書中不單建議教育的方案，更提出二十一世紀職場最需要的七大能力[註]。筆者認為華格納所觀察到的「成就鴻溝」在香港同樣出現，而對他所提出的其中一種能力——Critical thinking and problem solving （批判思考與解決難題能力），就香港的職場情況作出一些回應。

職場變化與難題
變化急速和無定向是廿一世紀職場的趨勢，而這種變化（無論是有計劃的或意料之外的突發變化），都可能會帶給企業或管理層一些不易解決的問題，所以身處高、中層的管理人所需的辦事能力中，解決難題能力是其中十分重要的一項。不過據筆者觀察香港的職場，中層管理人越來越缺乏這種解難能力，尤其出現在我們俗稱「Y世代」的一群管理人中。

回答問題與解決難題
解難能力一方面是來自經驗的累積，但亦與成長時所受的教育有關。香港教育制度下的考試帶來學校很多時都是按考試範圍授課，有時無論是學校或那些「補習天王」的補習中心，都會教導學生用一套標準答案來回答試題，故此以「搬字過紙」式標準答案來回應預料的問題，便是新一代年青人所學到和習慣的事。可惜，回答問題(answering question)與解決難題(solving problem)完全是兩碼子的事。不過，在職場的現實環境裡仍有不少人以為曉得回答問題便能應付一切，亦有人只想人教導他事情可如何解決，而不願意思考和嘗試自己解決問題。無怪乎一些老闆級的朋友曾向我表示，現在年青一輩的僱員當遇到不曉處理的事情時，便會很快去找上司要答案（即如何去做），而對事情的始末因由則不感興趣，有時上司多講都會覺得囉唆哩！

先問對問題才可解決難題
在生活中，由曉得「回答問題」到能夠「解決難題」，亦即由知道「發生甚麼事」(what)到明白「為甚麼會發生」(why)，再到掌握「如何解決」(how)，當中最重要的是能夠在過程中「問對問題」(ask the right question)。要問對問題需要有一種好奇心和想像力，那樣才會向傳統或看似是標準的答案和方式提出挑戰，以致可以找出解難的方案；因此我們不單要問「為甚麼」(why)，亦要問「為甚麼不」(why not)。

傳統或先例可被質疑
從前有一個很受人歡迎的大師，每當他演講時都會吸引很多人出席，不過很多時聽眾都會被一隻常在道場出沒的一隻又肥又大的花貓所騷擾，結果大師下令每次他演講前五分鐘，將花貓綁起來免得聽眾受影響。後來日子一日一日過去，大師過了世，他的繼任人在演講前五分鐘，亦照樣派手下將那隻花貓綁起。日子又一日一日過去，後來大花貓亦死了，不過那些手下在每次大師演講前五分鐘，仍繼續那「習慣」，找一隻又肥又大的花貓來把牠綁在道場中。日子又一日一日過去，在五分鐘前綁住一隻大花貓經已成為大師在道場舉行演講前的標準程序了。直到有一天有一個小童提出一個無人問過的問題，就是為甚麼要捉來一隻花貓綁在道場，當人人只表示以前是如此行而講不出真正的原因時，這個相傳多年的傳統做法才被人認真地探究，而最後終止了。

筆者認為，很多職場中人很少發問，原因除了是他們在學校期間沒有透過學習過程被培育和鼓勵發問外，現今職場繁重的工作量，加上講求效率的文化，令他們實在無暇研究問題的來龍去脈，只想盡快完成手頭的工作罷了；更沒有空間讓他們的創意思考能夠發揮。另一方面，有些企業的文化，重視制度架構，或者以老闆話事的管治模式運作，批判思考和提問都不被尊重，甚至視為威脅，順服聽話才是生存之道。事實上，今天職場變幻莫測，危機四伏，競爭激烈，沒有曉得解難的員工，實在很難突破困局，因此，職場的管理人需要好好思考，如何在企業裡建立討論問題的文化，肯定批判思考的價值，培育員工的解難能力。另一方面，聖經教導我們不要效法這個世界，心意亦要更新而變化。筆者相信若要做到這樣，首要的條件是具備批判思考，分辨哪些是可以效法，哪些是我們要堅持的價值，不被那習以為常的職場文化所洗禮。誠然，逆流而行有時真會帶來更多的問題，這時候，就要發揮我們的解難能力了。

註：華格納所提出的七大能力為：Critical thinking and problem solving（批判思考與解難能力）; Collaboration across networks and leading by influence（網際協作及以影響為方式的領導）; Agility and adaptability（靈活與適應能力）; Initiative and entrepreneurship（主動進取與企業家精神）; Effective oral and written communication（有效的口語及文字溝通能力）; Accessing and analyzing information（獲取及分析資訊能力）; Curiosity and imagination（好奇心及想像力）

本文原載於《職報》09年第2期，蒙香港專業人才服務機構HKPES (http://www.hkpes.com) 及作者允許轉載。

手起刀落
親友鼓動了指頭
九千根牽繫病人的煩惱
隨使命而去

額海無涯
閃映病童的未來
亮鋥鋥的笑靨
咧開醫者仨淨白的當下

2010.5.13

附記：報載港大醫學院兩名教授及一名教授太太，在港大師生及親友的見證下，舉行削髮籌款儀式，藉此感同身受，拉近與兒童癌症病人的距離，並喚起社會對兒童癌症的關注。

若你有看過《神雕俠侶》，必然記得有一句話，就是：「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死生相許」。的確，「情」是何物，真令人費解；所以，我們要慎闖情關，我們要知道談戀愛並不是我們想像中那麼簡單，要好好預備，不要被「情慾」及「眼慾」支配，不然，隨時溺斃在「愛海」中也未可知。第一條問題是：「闖關」時自己是否已經準備好 ? 「情」是雙方的，不單止是你一個人的事，所以，再問一問自己：我甘願改變自己嗎？我為何要談情，是因為寂寞？是因為人有我有？是想人陪？是想人愛？是將暗戀變成「公戀」？是肉體的情慾？是為了告訴人「我是有人要的」、「我有魅力」？ 我希望上述都是否定的答案，不然，實「死」無「生」。

我仍堅持，人生在世，不單止有男女的情，更有無私的父母的情、不問條件的友情、親密的手足之情及無限的上帝之情等等，故失去了愛情不等於人生全部完蛋。所以，最後以我「獨門武功」提醒大家(不收費的)：不要急不及待，因愛是雙方的；不要奪人所好，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不要粗心大意，愛是要付代價的；不要「天天真真」，談得來並不表示了解對方；不要單看外表，你會有看厭的一天；不要心思思，愛是講彼此認識；不要隨意「採花」，要學與人相處。

我希望大家能首先發展友情，一方面預備自己成為另一半喜悅的對象，先要求自己，後要求對方，成為一個成熟的人。在求學(中學)的時候，若果能行，請專心唸書為上 (我知我在妄想)；同時間，應擴闊自己的視野，看一些有深度的書，令自己更具內涵，言之有物，成為一個有深度及闊度的人。最後，送上一句金石良言：走了的不是你的，是你的走不了。 

不少人認識到豐盛或其他社會企業的使命後，都會深表欣賞地說一句「真好」以表支持，又或者慷慨地捐出一點善款作為心意。但然後，他們跟那社會企業之間的關係便結束了，沒再延續下去。對他們來說，這是十分理所當然的事，因為他們認為自己只能做到這麼多。當然，對於一切鼓勵和捐助，我們是感激的，但其實大眾可以做的，卻並不止於此。我們最希望的，是匯集更多同行者一起上路，那麼社會企業的精神才能慢慢凝聚成一股改變社會的力量。 

事實上，任何人也不應小覷自己對社會企業的貢獻，因為總有方法適合你去成為我們的同行者。比方說你是一位有良好經濟基礎的大忙人，你可以選擇成為社創投資者。這與捐錢不同，捐錢，捐了便算了；但投資到社會企業當中，你卻有機會得到回報，同時又能支持社企的發展；若你沒足夠的資金投資，那可以選擇成為知識型義工，知識型義工與普通義工不同之處，是你能夠將上天賜你的天賦，運用在義務工作的實踐上，比方說你是一個市場推廣經理，你可以出謀獻策，幫助社會企業制定宣傳策略；若你是一個會計師，則可以幫助社會企業分析相關數據，以助開源節流。無論你的專長在哪方面都好，天生你材，總是有用的。縱或你真的認為自己沒特別的一技之長，又或者沒那麼多時間投入義工服務的話，那麼你可以選擇成為責任消費者。什麼是責任消費者？很簡單，以「豐盛髮廊」為例，你來理髮便行了。想一想，當你在社會企業消費時，其實已經是同時在做善事了，何樂而不為呢？ 

有時我會想，上帝之所以將地球造成一個球體，可能就是要喻意世界是圓的，一切都是循環不息地流動，所以今天當我們付出金錢、時間、知識或體力去幫助別人時，其實那股力量也會很微妙地、用不同的方法重臨在自己身上。社會企業是需要更多有心人加入去付出，才能更有秩序和效率地發展的。而要讓關懷起動，就要從踏出第一步開始，否則，我們只能繼續各自停留在那中門大開的鐵籠內說：「我實在很想為社會出一分力，只可惜我被困在這裡，有心無力。」誠然，老虎可以留在籠牢中，但人卻是應該活在社群裡。所以，鼓勵大家今天就踏出第一步，去選擇屬於你的角色與崗位。

在我全情投入在村上的世界的當兒，身旁坐下了幾個人，他們邊吃著午餐，邊談論著健康飲食的心得。我不期然地給他們的話題牽引，看了他們一眼，原來是三個二十出頭的年青男女。他們的托盤，沒有北美的巨型漢堡包、加碼炸薯條和珍寶汽水，吃的竟是雞胸沙拉、麵包和清水。他們不談工作前途、不談幾多歲要賺第一個一百萬、不談想幾多歲退休享樂，卻充滿信念地談健康飲食之道。年輕人不自恃青春無敵，不放縱，懂得愛惜身體，好帥啊！

某日，有個大學三年級的商科男生，告訴我想在全職工作之前，到亞伯達省做種樹工人。他說：「種樹工人是要沿途紮營露宿的，不過這樣倒可以鍛煉一下體魄，體驗生活，也可親近一下大自然。」他沒有提種樹的工資，也沒有擔心遲了求職會吃虧。望著他瞳孔裡面的青壯樹苗，還有一片十年後的叢林，好帥啊！ 某日，一個近二十來歲的音樂碩士，興奮地跟我講述各大古典作曲家的風格，又分享他流行音樂的創作旅程，分享他藝術生命的掙扎。如果他是我的鋼琴老師，他的熱忱，一定會是我追求音樂的推動力！誰都知藝術飯不易吃，但他的眼中並沒有絲毫不安。望著他的炯炯眼神，言談跳躍揮灑，好帥啊！

某日，在網上看到香港一班充滿生命力的年青人，他們沒有被歪曲了的價值觀念埋葬了思維，他們對自己愛護的城市有期望、有理想。他們愛這個地方、關心這個地方的命運，希望做這個城市的守護者。我看見嘉年華的一群，他們希望香港是一個懂得珍惜「人」的歡樂都；我看見吶喊的一群，知道他們的心很痛；我看見苦行、斷食的一群，他們的冷靜、自持，成了最強烈的控訴。他們感動了我，也感動了很多人。好帥啊！

最近，在網上看到「維園阿哥」，週日不去打 golf 而去維園論壇激烈辯論，告訴大家：中產的知青，也滿腔關社豪情。還有一群投身參加五區補選的大學生呢，他們用行動去實踐理念，不是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而是為了大眾，為了爭取公民應有的民主投票權。我的耳邊再響起村上春樹在領獎時的話：「以卵擊石，在高大堅硬的牆和雞蛋之間，我永遠站在雞蛋那方。」80後的帥哥帥姐，不可叫人小看你年輕，你們是香港的新希望！

因為媽媽的病情一直得不到有效的控制，醫生拗不過她，只好讓她出院了。我們遍尋他方，只求病除。最後，在親友的安排下，媽媽到一處清靜地療養了。
 
不用醫院、家裏兩邊走，似乎讓我鬆了一口氣。因為交稿期限在即，我又開始沒日沒夜地投入那堆急需翻譯的稿件中，昨夜還與同事一起「通頂」奮鬥。清晨回家，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便安坐在餐桌旁，等媽媽端上早餐。良久，沒有動靜，便扯開嗓門大叫「媽媽」，可是沒人回答，空蕩蕩的屋子只有大鐘的嘀嗒聲在重複。猛然想起媽媽不在家，立即拿起電話，但又緩緩放下了……

隨便找了些東西吃，便打開電視機，企圖與電視為伴，但節目卻出奇地無聊。關掉電視機，懶洋洋地攤睡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盯着天花板，腦子裡不時閃過媽媽的身影，耳邊不時響起她平日嘮叼的話語——不收拾房間、挑食、看完的書總要她善後……一切是那麼真實，卻又那麼遙遠。再次拿起了電話，緊握在手，握了很久很久，最後，還是放下了。我太瞭解媽媽了，這麼早打電話給她，她會知道我在想念她、需要她的。煎熬感隨即襲來，短短幾秒便迅速把我牢牢罩住，眼淚也忽然不明就裡地滾了下來，熱呼呼的、鹹鹹的。「媽媽，媽媽……」我不停地呼喊，多麼希望她能回答我一下，哪怕是說我無聊也好啊﹗

昏昏沉沉地睡著了，迷迷糊糊地過醒來。我要媽媽！這念頭在我體內迅速膨脹。二話不說，穿上衣服，奪門而出。一邊奔走，一邊不忘把稍後的「開場白」編排好，諸如：「早了起床，順道過來看看你而已……」

一躥上的士，車門還沒關上，就要求司機趕快開車。但十幾分鐘後，法國客人打電話給我，說有另外一份很趕急的翻譯，需要我的幫忙。仿如一盤冷水從頭澆下，把我的狂熱急速降溫了。定定神，趕緊叫司機把車調頭，趕回公司。看著車窗外與我一同飛馳的藍天白雲，忽然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李清照縱使再思夫、念夫，也只是想想而已；而我，卻付諸了行動。看來，我的思母之情比她的思夫之情來得更急更切、更狂更熱。這想法雖然有點狂妄、自娛，我還是沾沾自喜，沉浸在自我勝利的感覺中。

的士在急速前進，不消一會兒，就把我送到公司樓下。甫關上車門，我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媽媽……「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沒有比這話更熨貼心頭了。

家長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天才，但世上只有很少能夠成就天才的父母。若你的孩子投考心儀中學時竟然交白卷，又用了差不多一年的時間，無聊地在學校門前踢草皮，你會有何感想？罵他懶惰不長進？找個專家驗驗他是否有學障？找個補習老師幫他將勤補拙？還是索性辭掉工作日夜監督兒子温習？當年的子宇就是這樣，梁父說自己沒有教導子女，而是引導他探索自我。

放手，對於父母來說，是最大的考驗。放手不等於撒手不管，而是用你的雙手在孩子跌倒時扶他一把。

子宇年幼時，體育老師說子宇連跑步也會跌倒，梁父便叫老師透過拋沙包遊戲，訓練他的手眼協調；又教他打功夫和打籃球，重建自我形象。梁父是皮膚科醫生，卻沒有迫兒子走自己的路，反而將他送到寄宿學校讀書，讓他在沒有父母的影子下闖出自己的天空。

無論你的孩子是否天才，總要讓他相信，世界無論多困難，父母一定支持。「要讓他內在的宇宙，大過這宇宙，才能有創造。」為人父母，也需要擁有這樣廣闊的心靈空間，讓孩子馳騁天際。梁父的一番話，對你有啓發嗎？

（本文原載於《頭條日報》10-5-2010，蒙作者允許轉載）

抵得住股價，敵不過情話。

你們揚起一個民族的意志
朗誦那個我們忌說的字——
愛
主動而強悍
喇叭線也動容
慣看股價起伏的香港人
竟抵不住觀劇情緒的大漲小回
靠半輩子的收斂
臉皮窄幅徘徊
在蒼白的張弛間
而眼眶
正嚴密地執行技術性的獲淚回吐
於一輯十六集的迷你循環中——
跨世紀的人倫想像
調整
收復
斷了再續的回合

每一天，仿似有著驚喜在等待我們去發現。

也就是說，分秒之中，我們都會遇上不同的人或事，然後，它便成為了我們生命中的某一段故事，烙印在心裡。

而，除了家人和摯友所給予的關心之外，最讓我難忘的，是意外地得著陌路人的一句祝福。

話說，某夜的聚會結束後，我拖著疲倦的身軀，在港鐵內正打睏的時候，感覺好像被人牢牢盯著，渾身都不自在，卻又未敢尋找是哪方向投來的目光，於是，心裡盤算著：下一站步出車門的，大概是那神秘目光的人吧。

一站，又一站，事情並未如願。

當列車駛抵荔景站時，赫然，耳邊傳來炙熱的氣息，再吁出柔軟的一口「妳要好好保重」，接著，提起輕盈的步伐踏出車門。剎那間，仍在車廂內的我竟怔住、呆了一秒。同行者則訝異地戲弄說笑，以為我被強吻臉頰了。就那麼的一瞬，我才懂得回過神來，向她展示一抹淺笑。而，車廂便繼續開駛了。

我反問：「我的臉色真是有那麼糟糕嗎？難道，我已搖身變成國寶了？」

時間，仍然在轉動。

國寶，仍安睡在主題公園裡。

只是，明白到，無論任何人，即使有著十分堅挺的外殼，心底裡，還是渴望被滋潤和疼惜。譬如：大刺蝟，遇敵害時豎立著硬刺毛；又像寄居蟹，牢牢捎起堅硬的大貝殼；又或如小丑，永遠戴著笑盈盈的面具……都是為了保護自己，背後卻渴望被愛護，更何況，我們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心靈自然也需要很多的愛。

也許，會認為，對於擦身而過的陌路人，無必要太在乎，更高舉「事不關己，己不勞心」的牌坊，寧願被鄙視小家，都不要招徠麻煩，於是誓死不管閒事。這樣的想法，未免太浪費身體上原本既有的功能了！如，伸手輕輕拍肩膀，說一句 「加油」，能為正在氣餒的人注射一支強心針；又如，微微張開口送上祝福，可使疲乏的心靈得著安慰、感到窩心；或是，來一個微笑，都已足夠讓人抖擻起來的。

然而，這一刻，在車廂裡，再次印證「有心人」的存在，使我更相信愛是無分彼此。

親愛的，那麼，有什麼事情最令妳動容呢？

你的好友，潔文

身體的種種軟弱，未能打擊潔文融入社會的意志。

 潔文自家製甜品，真係勁靚﹗

可惜，事情一旦發生，人人的內心已經蕩開了巨大的漣漪，我們早就在震央上失去了平衡，同心圓變成了風浪，我們再也無法天真爛漫地與人交往了，即使知道真相又怎樣？我問自己，如果她一早直接找我，與我說實話，我是否能夠原諒她？——但她並沒有對我不好，何來原諒不原諒？況且，即使我倆一度是好朋友，我根本沒有資格這樣要求。況且，匿名者最後依然選擇匿藏，我雖有了充分的環境資料，但有何實證說這信就是某某的作品呢？即使有了，難道我會去做甚麼嗎？何況，今天的我同樣變成了隱匿者？

事過境遷，物換星移，許多年滑過去了。如今當事人的前途都不再受此事影響，我忽發奇想：我要寫一篇具名的小說（即使是一篇壞小說），胡謅一番，讓心頭舒坦一點。為甚麼選小說呢？根據中國傳統，小說不是大道，只是道聽途說的東西，即使傷人也不如匿名信那麼見血封喉——不過是個故事罷了。根據西方思維呢，小說更是「虛構」的。既然是虛構的，就不是真的了，沒有人會笨得就內容追查甚麼。於是我不覺就用了一萬多字，義無反顧地創造了一個壞小說。裏面根本沒有甚麼懸疑，也沒太多情節，更缺乏「圓形人物」的或可觀的成長。我只是想鋪陳一己之偏見，銘記一個收集人性的機會。我完全尊重匿名者選擇的「隱匿」，因此也繼續以此君所用的匿名方式，把真實的人名和時地都隱去，建立小說的虛擬世界和根本不存在的人物。匿名，確是一種巨大的誘惑，但匿藏的動作完成以後，輕輕地露出半張臉，逗引他人發現隱匿多時的自己，原來才是最大的誘惑啊。

全文完

不過，當我看見千人夜別阿福，當我看見不同階層的男女老幼在殯儀館外排隊輪候，當我得知有青年人甘願冒雨靜候六小時，為了向他送上表達敬意、謝意的信，我就明白，如此隆重的安排，其意義不單在表揚阿福偉大無私的精神，更是為了廣大的香港市民。誰說香港人只會向錢看？誰說人心中沒有天賦的對美善的追求？福榮作為生命師傅，已經挑動了無數人對美善的嚮往；但願這不是一股轉瞬即逝的熱潮，而是能化為一股持久的力量，在香港著著實實地推動關懷文化，集眾人之力，共同塑造一個更理想、更有人情味的社會。說到底，香港不單止有一個黃福榮，還有更多、更多的生命師傅。

在此，我誠意呼籲你們勇敢地站出來(有才幹又實幹者往往傾向隱藏自己)，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這個社會十分需要正面的榜樣，因為生命影響生命的力量，是無法估計的。同時，我更殷切寄望一些有心人或青年機構，願意投放心力時間，把一些有理想、有熱誠、願意為大我付出的青年人，好好地凝聚起來，並持久地培育他們，給他們機會去服侍、去發揮。這是一項非常具遠見且有意義的工作。我又相信八十後、九十後中不乏有理想之輩，他們已發出對社會改革的熱切訴求；問題是──生命師傅在哪裡？願意和他們並肩去闖的成年人在哪裡？

何謂創意呢？先分享一個故事：一個下雨的晚上，你一個人開車經過一個車站，發現三個人在苦苦地在等待公共汽車。一個是看上瀕臨死亡的老人，第二位是醫生，第三個是你差一點便追求到的夢中情人。你的車只能容得下一個乘客，你會載哪一位？一個具創意又雙贏的答案是：自己下車將車匙交給醫生，載老人到醫院求診。然後與情人雨中漫步。

同樣，創新思維也可以應用到職場上。以免費報紙為例，它出現之前，無人想過這盤生意行得通，甚至免費報紙的廣告收益可以超越收費報紙。這個構思，亦可以視之為破壞性創新(Disruptive Innov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