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hor: 江丕盛
學者,積極推動信仰在公共領域發聲,並參與跨學科、跨文化和跨宗教之間的對話

「聲音是福音的聲音,手卻是律法主義的手。」

// 如果教會宣講的是寬容、赦罪的恩典福音,而不是虛偽、自義的僵硬律法主義,那這恩典福音對教會處理教內的聖潔和道德問題有什麼實質性意義呢?福音書中虛偽自義、高舉摩西律法書、遠離罪人的法利賽人與憐憫寬容、親近罪人並與他們坐席的耶穌的強烈對比,究竟對教會實際的生活和紀律又有什麼啟發呢?

// 華人教會表面上重視聖潔和道德,實質上卻無法脫離虛偽和自義的律法主義,只能自滿於法利賽式的自我感覺良好,炫耀自己「不做什麼什麼的」道德潔癖和「做了什麼什麼的」成功神學。//

https://www.warhistoryonline.com/ancient-history/rise-fall-chariot.html

不可為自己加添馬匹,不可再回埃及那條路去

// 今天黃昏,在安息日的開始,我默默地為以色列 / 巴勒斯坦祝禱,同時也為自己所在之地祝禱,向上主祈求和平的勇氣、智慧和恩典。唯願政權「不為自己加添馬匹,也不再回埃及那條路去」,因為唯有和睦相處,唯有公義和仁愛才是長久的安全和和平的基礎。

// 我支持以色列建國。我不認為上帝與亞伯拉罕所立的約在今天因著在基督裡的新約就屬靈化,與上帝向亞伯拉罕所應許的子民和土地(am ha’aretz, עם הארץ)完全無關。然而,我不認為以色列的祝福就應該意味著巴勒斯坦人的詛咒,我不認為以色列的歡慶就應該意味著巴勒斯坦人的哭泣。我深信,慈愛而公義的上帝是全人類的上帝,祂不會偏袒任何一方。「不可為自己加添馬匹,不可再回埃及那條路去」應該仍然是摩西對今天以色列人的勸喻。//

哪個公義.誰的理據

中東問題複雜,加薩問題顯然不能簡單約化為世代種族衝突或宗教矛盾問題,下列幾個問題或可以幫我們從多個不同角度思考: 1. 這次衝突,哪個先動手,以色列抑或哈瑪斯? 2. 在衝突中,哪個向更多更廣泛的無辜平民無差別地發射致命武器?哪個在襲擊前先盡量致電通知被襲擊的受害者,避免造成更大傷亡?哪個對待平民更文明?哈瑪斯或以色列? 3. 巴勒斯坦人在哪個政府統治下更有發言權,更有自由批評自己的政府?更有投票機會更換執政政府?以色列或哈瑪斯? 4. 巴勒斯坦人在哪個政府統治下生活得更好?哈瑪斯或以色列? 5.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你希望在哪個政府統治下生活?以色列或哈瑪斯? 6. 中東阿拉伯諸國如果真要巴勒斯坦人建國的話,在以色列建國前,甚至在以色列建國初期,為什麼不協助巴勒斯坦人建國?是沒有能力抑或是沒有心意?中東阿拉伯諸國向以色列發動戰爭,主要目的是消滅以色列抑或爭取巴勒斯坦人應得的土地歸還巴勒斯坦人?其動機是仇恨以色列人或是關注巴勒斯坦人? 7. 「如果阿拉伯人今天放下武器,就不會再有暴力。如果猶太人今天放下武器,就不會再有以色列。」「只有當阿拉伯人愛他們的孩子過於憎恨我們(猶太人)時,我們才有可能與阿拉伯人和睦相處。」這兩句話有多真實?(兩句話據稱是以色列第四任總理 Golda Meir 說的) 8. 暫且撇下中東戰事不提,暫且撇下土地爭拗問題不提,自 20 世紀下半年以來,哪個對人類文明的貢獻大?哈瑪斯或以色列?阿拉伯或以色列?

血肉的喜樂

十字架的救贖是血肉的救贖,這不但意味著耶穌以自己的血肉之軀掛在十字架上承擔眾人的罪孽,更意味著十架的救贖扭轉了肉體的沉重和詛咒,十架為人類所成就的平安和喜樂,不能與我們的血肉之軀割切。 是以,耶穌復活的實在是身體復活,耶穌對門徒的應許同樣是身體復活的應許,即便是耶穌復活後升天以及在終末的再來,復活身體的實在依然不變,因為那將要到來在基督復活生命裏的終末世界,不是一種無形無體的意識而已。 儘管如是,耶穌的無數跟隨者總是鄙視肉體,因為他們相信人與其他受造萬物的重要區分在於人擁有不朽的靈魂,因此人的最終命運必然與受造萬物的命運不同,甚至毫無關係。他們無法想像,上主竟然應許這有形有體的人可以承載永生的盼望,因此他們迴避、拋棄了肉體,在他們的靈性和終末觀裏聞不到肉體的氣息。 在獄中的黎智英稱,他從貼信封中找到喜樂,他說:「畢竟人之所以為人,肉體與靈魂皆不可缺,我們要成為天主真正的門徒,兩者缺一不可。」  福哉,血肉的喜樂! http://iquest.hk/?p=14380

顛覆性的安息日:這一日,你的僕婢可以和你一樣休息

// 安息日誡命要以色列人把自身的救贖和記念轉化為對其他人和生物的施捨和慷慨,要憐憫善待他們,尤其是有如當初曾經為奴的以色列人那樣的卑微和弱勢的群體。原來真正理解自己得著恩典和救贖的人,要同樣成為他者的恩典和救贖的管道。
// 真正享有安息的,記念安息日意味著不可忘記在埃及被虐待的苦難,不讓這苦難在自己的管治中重現,絕不欺凌惡待在當中的卑微和弱勢的群體。
// 謹守安息日,當知道你的上帝是顧念卑微和弱勢群體的上帝,你現今的自由是來自那位施恩和救贖的上帝。
// 我們今天的文明當然已經廢除奴隸了,但人人真的享有自由嗎?我們當中是否仍有被欺凌和虐待的卑微和弱勢群體,過著比奴僕更為不堪的生活?
// 如果「出埃及」的救贖在今天仍然啟發很多人,或許今天何不好好地謹守「安息日」呢?//

因為你與我同在

// 縱然身處死蔭幽谷抑或被敵人圍困,我們的心依然得著安穩,可以隨著詩篇動人的旋律歡呼跳躍。這轉折不在於人的努力或操練,也不在於自己的靈性或修為,而在於仁慈上主的全然恩典,因為他確實與受欺壓、困苦弱勢、孤單無依的人同在,他不離棄他們。因此,受欺壓的人在憂患和愁苦中才有盼望,可以與詩人一同禱告說:「因為你與我同在」(כי-אתה עמדי) 。//

笑得出來,就不被擊倒,具幽默感,就不被俘虜

// 普珥節提醒猶太人必須牢記自己民族的脆弱性,他們絕不是安全、自由的。有人把猶太人的歷史總結為三句話:「他們試圖摧毀我們。我們生存了下來。來吧,我們繼續吃喝。」

// Rabbi Lord Jonathan Sacks 解釋,正因為逼害如是嚴峻,猶太人才拒絕這麼嚴肅。或者說,拒絕就是猶太人確實在做的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拒絕因恐懼而崩潰。

// 猶太人以幽默和歡樂克服恐懼,這正是普珥節的重心。即便摧殘生命的時刻臨近,卻聚焦於生命自身的喜樂,以歡樂戰勝恐懼,以集體歡慶擊退恐怖。幽默因此是猶太人克服敵意和仇視的方法,人不會被自己所嘲笑的拘禁,笑得出來,就不被擊倒,具幽默感,就不被俘虜。

// 衷心祝福每一個為義受逼迫、失去自由的朋友,不但心中平安,而且擁有豐富的幽默感。就這樣為他們每一天禱告吧!//

從憤怒的群眾到神聖的憤怒

// 憤怒和仇恨的心最為危險,與撒旦的本質緊密相關。撒旦的邪惡的靈(或心)總是指責、控訴和定罪。撒旦(שׁטן)和魔鬼(ὁ διάβολος)的原意就是敵對、控訴或指責者。當這不聖潔的靈進入一群憤怒和仇恨的人中(即便是身處不同地方的一群人),當人們的心連心,連於憤怒和仇恨的靈,可怖的撕裂和毀滅的行動就開始了。

// 如果一個憤怒的人已經夠糟糕,毫無疑問,被憤怒的心或靈操控的群眾最為危險。⋯⋯憤怒的群眾是敵基督的:「除掉他!除掉他!把他釘十字架!」

// 憤怒的群眾需要鮮血的祭品(sacrifice),代罪羊就殘酷地成了他們憤怒的犧牲品(sacrifice)。群眾的慾求與耶穌的教導恰恰相反,因為耶穌要求人愛鄰居,甚至愛自己的仇敵。

// 最危險的暴力,莫過於深信揮動使用手中的致命武器乃神聖召命。要知道,基於宗教的信念行惡,人的情緒最為高昂,他們會毫無顧忌地以宗教式的虔敬瘋狂地作惡。

// 「基督教會和國會山莊暴力」事件後,“This is not who we are” 的聲音隨即四周響起,人們以為只要即刻割席和自義,就可以迅速解決這場世紀危機。可嘆的是,教會竟然忘卻,每個主日,每次到主的聖桌前,基督徒在福音的宣稱中懺悔坦承認罪:「這正是我們,我們與他們本質上沒有差異,求主寬恕我們。Kύριε ελέησον. Χριστέ ελέησον」。換言之,教會豈能宣稱:“This is not who we 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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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不在 不在香港

// 聖經吸引我,因為我從中可以尋找智慧,而不是找到答案,可以思考合一和平,而不是知道合不合法(「聖經有沒有說:不可以」),聖經吸引我不斷尋求⋯⋯嗯,一種靈感,一種啟迪,一種對觀福音或《啟示錄》的 apocalyptic 閱讀。

// Apocalypsis (ἀποκάλυψις) 的原意是「揭示」,與浩劫災難無關。聖經所揭示的,不會隨時間的消逝而消逝,這令我們極其震驚,不僅因為這是真實、永恆的,更因為所揭示的完全出乎我們意料之外,而我們習以為常的則顯得極不正常,我們既看見了,就不能繼續再逗留或返回原有的「正常」中,我們必須重新認識並定義「正常」。

// 今時今日的這 apocalyptic 時代更能幫助我們以 apocalyptic 方式閱讀聖經,它以徹底的方式重構現實,邀請我們跨進一個更深廣更真實的新存在,一個 apocalyptic 的新秩序。Apocalyptic 的語言是曲的不是直的,告訴我們,讓我們看見:香港不在,我們已經不在香港了。

// 「沒有 apocalyptic 閱讀,就沒有聖經的嶄新世界。」你信這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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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美國總統選舉的簡單回應

// 奧古斯丁在《上帝之城》中指出,天上之城(上帝)子民和地上之城(世俗)子民的政治行為是截然不同的,這明顯反映於他們本質不同的愛。天上之城(上帝)子民委身於愛上帝和愛鄰居,甚至愛他們的仇敵,因此必然亦委身於和平;地上之城(世俗)子民的愛被愛己的私慾所牽引,因此不會放棄以謊言和暴力實現其目的,即便擁有政治權力,其本質依然是一夥強盜。

// 如果基督信仰對政治上的道德價值和承諾有任何意義的話,那意味著基督徒有責任譴責任何對合法和平的政治程序的非法、不道德和暴力的破壞,尤其當這破壞有可能造成嚴重的憲法危機或無政府狀態。

// 制度只是框架而已,人的質素才是核心。當教育約化為知識的灌輸和技能的訓練,道德約化為自以為義、自我感覺良好,人性的醜惡就顯露無遺了。因此,關注民主制度之餘,我們更要關注教育對價值、道德、人性和靈性等的全人培育。權力必須制衡,財富必須共享,法治必須公義,我們的社會才不會淪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