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的總統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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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愛的曼德拉「爸爸」:

您不只是南非人的「爸爸」[1],也是世人尊敬的父親,我在早前的分享文裡,已表達了對您的大智和胸襟的尊崇和景仰,想不到過了個多月,您已安息主懷。在您的追思會中,多國政要與不同的宗教領袖都放下分歧,雲集在球場上悼念您。微雨紛紛的場景,彷彿代表著世人對您離去的哀思。

在追思會中,美國總統奧巴馬在致辭前,走過觀眾席的另一端與古巴領導人卡斯特羅(Raúl Castro)握手,此舉驚動世界,因為美國一直以強硬的態度對待古巴,有眾議院議員更在聆訊中質詢國務卿,為何堂堂西方自由社會的領導人,會握那充滿血腥、冷酷無情的暴君之手,造就了強權的宣傳優勢[2]。為了淡化國內批評,白宮竟把這握手定性為非正式、非事先安排的偶遇。[3]

雖然您和美國總統奧巴馬,同是國家歷史中的第一位黑人總統,也同是諾貝爾和平獎得主,但你們與敵對者的握手,卻懷著很不一樣的情操,引起的反應也很不同。

還記得你被釋放後,在一九九四年南非首次民主普選總統前十天,電視播放了您與南非最後一任白人總統德克拉克(F.W.de Klerk)競選總統的辯論,當時德克拉克的民望不弱,因為人民都擔心黑人當權後,像其他非洲國家般,會出現大規模復仇行動,引發難以收拾的亂局。

在辯論中,你大可說些討好選民的話,藉鼓吹保障大多數黑人和壓倒小數異己的政策,以贏得最大的掌聲與支持。雖然德克拉克代表著曾以暴力屠殺您同胞的白人政權,但您卻顯出令人讚嘆的克制與胸襟,堅定且有力的伸出手與德克拉克相握,表示要忘記過去的怨憤,共創屬於黑人也屬於白人的未來。這握手的舉措竟成了您奠定勝局的決定時刻,因為您向南非人民展示了寬恕和接納的道德感召力,並且挑戰您的跟隨者,以寬恕去接納多年來壓迫他們的敵對群體。這一手勢,令您不但贏了辯論和南非大選,更贏取了世人的尊崇,讓強權明白建基於道德的權柄,比建基於槍炮與選票的權力更有影響力。

您曾說過:「真正的自由,不單是從鎖鏈中得釋放,而是在生命中尊重和促使別人得自由」(For to be free is not merely to cast off one’s chain but to live in a way that respect and enhance the freedom of other) ,釋放您離開羅本島監獄的不是南非的白人政府,而是您衝破被仇恨的捆鎖和重視每一個人的自由與價值的那一份情操。

有些領袖以權力、監控和鎮壓去達到維穩的目的,您卻選擇刻克制自己的強勢權力,以慷慨的寬恕讓敵人的不義蒙羞;您廿七年的牢獄之苦及其後的總統權位,本令您最有資格和權力向敵人控訴和報復,但您卻選擇在民中激勵與播種信任;有些領袖要討好選民而做人民喜歡的事,您卻以勇氣做您認為對的事; 有些領袖用權力驅使人服從自己,您卻以高尚的情操感染人渴望去跟從您;有些領袖陶醉在金錢、地位與權勢,您卻以「不以自己為大,反倒虛己」為心志,以人民的福祉為己任。

同樣是與敵對者握手的舉措,卻有不一樣的啟迪,謝謝您向世人展示真正領導者的風範。曼德拉「爸爸」,懷念您!

敬佩您的嘉瑩
2013年12月16日

[1]在南非,曼德拉普遍被暱稱為馬迪巴爸爸(Tata Madiba),Tata是爸爸的意思,而馬迪巴是他的族名,拼起來便代表尊稱他為南非的爸爸。
[2] Fox News Website: 參
http://www.foxnews.com/politics/2013/12/11/obama-shakes-raul-castro-hand-at-mandela-service/ 2013年12月11日
[3]中國新聞網: 參
http://dailynews.sina.com/bg/news/int/chinanews/20131211/18205259677.html  2013年12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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