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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日的游行中,一群青年人尝试冲破「中联办」门前警方设置的障栏,引发警民的身体接触与角力。青年人用声音和标语表达他们对「政改」、「高铁」和「刘晓波」事件的诉求。传媒大篇幅报导,引发广泛对「八十后」一代的讨论,有人批评他们「非理性」和「暴力」。
究竟这一群「八十后」的强烈诉求背后,隐藏着什么心态?
他们是为何以这种方法表达内里的不满?
(一) 累积的「挫败感」:他们从幼儿到中学的求学路程上,接收到一个响亮的信息:「你们大部份都是失败者!」。单元的文法学校及单一的评核标准,使一半的学生踏入中学已被认定是失败者:每年中学会考及格率只有一半,会考及格的也只有一半考上大学。接受另类专上教育的(包括职业培训或副学士),有一部份仍自觉是「次等学生」,每年超过一万名「会考零分」的更被认为是一无是处。这种「挫败感」是他们主观的感受,亦因为社会部份人士无情的批判变得更强烈。
(二) 积习的「悲观感」:香港15-19岁及20-24岁的失业率持续高企,在双位数字,远高于其他年龄组别。这是结构性的失业:工业北移,攀不上金融业,旅游业提供的大部份是低技术职位;青少年喜好的创意产业、及体育事业迟迟没有发展;很多「短期」就业计划未能让他们看见前景。再加上金融海啸的冲击,悲观情绪笼罩全城,部份成年人略转乐观之际,「八十后」仍然抑郁。再加上城市给青少年不少负面标签:「吸毒」、「援交」、「欺凌」……只是加强他们的「悲观感」。
(三) 父母的「疲累感」:「八十后」的父母是「五十后」的一代:步入中年后期,工作时间长、职位没有保障、身体开始疲惫、精力下降、焦虑上升、对退休后生活不够安全感……对自己的子女觉得陌生、从来未有足够时间空间交心沟通;对长大了的子女不愿放弃、未敢期望。「八十后」对他们的父母不敢交心、若即若离,在家中未能得到足够的「安全感」。
(四) 集体的「无力感」:回归后,全城弥漫着被边缘化的情绪;全球目光被北京的奥运、上海的「世博」、中国的崛起所吸引;常常自觉不及新加坡、南韩、日本、印度……一直已有政治的「无力感」,金融海啸后加强了经济的「无力感」。「八十后」在家庭中,学校里、社会中、北上神州、漫游四海仍不能抹去那自觉的「无力感」。
(五) 即时的「满足感」:美国学者着重「数码一代」(Grown up Digital by Don Topscott)的创意、结连力、办别力、及求真的意欲。网络平台改写了他们沟通、学习、娱乐、消费的模式;数码结连的速度,增强了他们对资讯的接触及彼此结连的能力。他们有能力左右美国大选的走势,提升伊朗反对派的声势。他们不愿意等待:期待着好像在Facebook的网友即时的回应,寻求即时得到回应的「满足感」。他们觉得在社会中得不到对他们为「教改」、「政改」、「西九」、「皇后码头」、「高铁」发出的呐喊作出积极的回应。
(六) 模仿的「宣告」手法:「八十后」也在寻求「宣告」自己的存在、及心中诉求的途径。他们观察台湾的民进党、香港的立法会发现一定要「出位」,才得到传媒的报导、抢夺在位者的注意。香港一直保留「游行文化」;当「世贸」在香港举办后,更现场地体验到另类「宣告」手法的威力。
小结:给「八十后」一个对话平台。香港曾经在十八区举办「青年论坛」,及一年一度的「青年高峰会」,让青少年有一个与特首、局长、各界领袖对话的平台 ─他们有能力理性地表达他们的诉求、自控地抒发内心的愤怒、有理据地提出一些教育、就业、体育、文化、政治等相关课题的可行方案。当他们知道已经有人聆听到他们的声音,并且不轻视他们的力量;他们亦甘愿接受一些与自己立场不一样的可行政策。在对话的平台上,亦需要一些双方都尊重和信任的「第三方」,成为理性沟通的协调者、及和谐关系的促进者。(The Third Side by William Ury)
预期未来仍有「政改」、「教改」、经济、就业,及文化等相关的议题,与「八十后」有贴身关系。不能漠视他们的内心感受、需要尊重他们今天发出的声音和力量 ── 他们是这城市的明天。
(本文原载于《香港经济日报》6-1-2010,蒙作者允许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