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呵,獻身的愛!

楊硯    中山大學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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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感到:我們頭上的天堂里

彼此間輕聲交談的天使,在他們

充滿愛的熾熱辭彙中,找不到詞

具有「母親」一詞的這種獻身精神“

——艾倫·坡:《致我的母親》[1]

翻閱聖經,以母親身份出現的有名有姓的女性不多,以母親身份唱出流傳千古頌歌的更是鳳毛麟角,聖經中只有哈拿(撒上2:1-10)與馬利亞(路1:46-55)二人。

哈拿頌歌與馬利亞頌歌都以快樂的氛圍起頭(哈拿:“我的心因耶和華快樂”;馬利亞:“我靈以神我的救主為樂”),初讀起來,也許你會認為這一快樂理所當然:哈拿千辛萬苦得了一個兒子,而馬利亞腹中即將孕育的是普世君王。但若再多想想,可能你會否定自己之前的想法:哈拿剛剛擺脫不孕的羞恥沒多久,又將自己求來的兒子撒母耳獻與耶和華,此時最自然生發的情緒應該有不捨的哀愁吧。而馬利亞未婚先孕,前途未卜(約瑟是否退婚),面臨着比現代社會未婚媽媽大得多的挑戰。雖說有天使的啟示在前,可畢竟當下要面對的是羞恥與白眼,最自然生發的情緒應該有恐懼與憂慮吧。在這樣的背景下,兩人的快樂就顯得格外寶貴,它不以眼前所見的為歸依。

再讀下去,兩首頌歌全篇充滿對上帝大能的頌讚,這大能當然首先體現在哈拿與馬利亞的個人經歷中,她們二人都是卑微的女子,卻參與在上帝的計劃中,而且參與的身份是母親。如果頌歌只是停留在此,這兩首頌歌一定沒有流傳千古的魅力。在二人經歷的基礎上,頌歌更是將上帝的大能作為推廣至普世的萬民:無論是哈拿頌歌中“素來飽足的,反作傭人求食;飢餓的,再不飢餓。不生育的,生了七個兒子;多有兒女的,反倒衰微”(撒上2:5),還是馬利亞頌歌中“他叫有權柄的失位,叫卑賤的升高;叫飢餓的得飽美食,叫富足的空手回去”(路1:52-53),兩首頌歌都將逆轉(reversal)作為上帝全能的最大體現。

結合自己的經歷去歌頌上帝大能是易於理解的,也是容易生發的。可將這一大能推而廣之,關注上帝普世的作為卻不是人人都有的眼界與胸懷。可也正因著這份更為寬廣的胸懷,兩位女性經歷了一份徹底的獻身,那就是將自己摯愛的兒子舍了。在這個意義上,這兩首頌歌跨越千年、遙相呼應。也在這個意義上,兩位母親得以品嚐上帝徹底的愛與獻身。

正如文章開頭時艾倫·坡的詩句,我們在想到母親時,腦海中常常浮現的是獻身、捨己的愛,其內涵多為無條件地付出自己的時間、精力,以養育兒女。殊不知,還有一份更為深廣的獻身之愛,它的歸依不囿於眼前,因而可以恆長快樂,它的視野不囿於自己,因而可以徹底放下。若時常擁有這樣一份獻身之愛,無論對母親還是對兒女,都是一種祝福吧,母親可以從“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中擁有更多的快樂,而“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期待與壓力對兒女來說也都輕如鴻毛了。

 

註釋:
[1] “Because I feel that, in the Heavens above,
The angels, whispering to one another,
Can find, among their burning terms of love,
None so devotional as that of “Mother”
——Edgar Allan Poe, To My Mo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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