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傘與十架

潘信超    專業翻譯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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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找個符號代表2014年的香港,相信雨傘會是很多人的選擇。佔中蓄勢待發雖已多時,劇本亦早已寫好,但到頭來,無論是發生的場地、時間、規模、領軍人物、抗爭模式、持續時間以至代表整個運動的符號,都絕對的出人意外。誰會想到,代表這場運動的,竟會是這樣一件平凡的物件?真是半點不由人,是無數的因在9.28的那一天凝聚起來,最終令雨傘成了運動的符號。比起佔中原初設計的徽號,雨傘來得遠為具體、形像化和生活化。而且更重要的,市民確實是用雨傘在9.28當日抵擋警方的棍棒和胡椒噴霧,它象徵的正是那種抵抗強權和暴力的意志,也代表著在風雨中撐下去而不絕望的精神。雨傘平凡,人人擁有,只要願意,人人都可以拿出自己的雨傘去為自己或別人遮風擋雨。雨傘色彩各有不同,集合起來卻成了色彩斑爛的一張網,去盛載時代加於我們身上的重擔。雨傘是日常生活物品,任權力再肆虐,也無法禁絕。如果用早設計好的徽號來代表運動,恐怕很難這樣深入民心,但正因歷史其實並不在人的掌握之中,這符號和標記就來到這場運動中間。

這讓我想到十字架。這原是羅馬政府用來處死犯人的刑具,從來沒有人會把它跟勝利、自由和能力聯繫起來,但上帝使用它去代表自己對人類的大愛,並勝過死亡和罪惡的能力。十字架原本就是死亡和絕望的同義詞,它象徵強權的力量,象徵百姓在殖民統治下的絕望。任何人被掛在其上,就是恥辱,就是失敗,就是絕望,就是一切的終結。但上帝正要在全然絕望黑暗之處向人顯現,祂希望世人知道,要真正了解祂生命的偉大和深遂,其實不在那些眩人眼目的神蹟之中,而反在最深的苦難之中。祂要世人知道,祂在苦難之中,祂在絕望之中,而到最後,苦難和絕望都沒有勝過祂。如此,一切在苦難和絕望中的人就有了希望,因為那裡有苦難和絕望,那裡就有上帝的同在!

同樣地,跟警棍、盾牌和胡椒噴霧相比,雨傘太軟弱了,根本就是以卵擊石和自尋死路,這樣卑微的力量怎能跟強如歌利亞的強權相比?但上帝是幽默的,最終雨傘成為了震撼世界的一場民主運動的標記,而且在眾人心中開花,也等待著在將來結果。或許上帝要藉此提醒世人,歷史之奇妙和曲折不是世人能看透的,上帝的作為也遠超人想象之外。上帝可能想對我們說:「不要老是以為我不存在,我全然真實地存在,只是我不在你們所追求的安逸、富貴、榮譽和幸福之中,我甚至不太喜歡在神蹟之中讓你們認識我,因為我其實一直在你們想不到,也不想到的地方:我就在苦難、絕望甚至死亡當中與你們同在!」

在「後9.28」的時代裡,雨傘從此被賦予特殊的意義。從此,每當舉傘,我們會記起在2014年,有一群為公義、自由與尊嚴走上街頭抗爭的勇者。而對親歷自9.28以來種種曲折的筆者而言,在雨傘中我看到上帝的作為,在雨中我看到上帝為我們舉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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