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年輕人電影團隊

張堅庭    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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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正趕拍《貧窮富爸爸》,在潮濕炎熱的香港拍戲不是一件樂事,但有小孩子參演就只能選夏天。故事說一個有錢爸爸為了教育孩子,假裝破產,帶孩子參加零團費,見識香港貧窮和低下階層。

不怕犯錯 只怕不敢犯錯

暑假開拍電影,各方朋友來電問我可否讓他們子女參與,我對年輕人有一份很奇怪感情,覺得與他們十分接軌,幾乎無代溝。我也指令攝製團隊要多讓年輕人參與,老師傅投訴他們時常犯錯,我說會承擔責任,在數碼年代犯錯不是問題,缺乏創意不敢犯錯才是問題。我又跟團隊說我把自己看成新人一名,於是我組裏也接受了三名年輕人,兩名是我朋友的子女,第三名是我大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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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接受標準有一點點奇怪,毋須聰明絕頂或考試第一,我希望在工作過程中改善到他們一些缺點。當中一名19歲青年,不太喜歡上大學,對前途迷惘,父母當然焦急,我閒時盡量和他們交談,可惜空閒時間不太多;而電影行業不太講究學位,只看重個人能力、分析、解決問題、人際關係,不負責任地天馬行空也十分受歡迎。現代年輕人不喜歡坐在辦公室,但父母仍傳統地認為創作是一項冒險的行業,中間很容易產生矛盾。我給他們機會觀察自己是哪一種氣質的人,吊兒郎當未必等於不負責任,電影行業有一份很奇怪的特質,非常不穩定,但在不穩定當中又要求各部門準確聯繫,表演要非常穩定,外在因素如此複雜,內部若不妥當,這個項目就會胎死腹中,於是內部會清洗力有不逮的員工,不留情面,非常非常辛苦的工種,好天曬落雨淋;但因為每一次組合都不一樣,劇本演員不一樣,拍攝地點次次不同,所以是年輕人一次好好的鍛煉機會。


資優生做「阿四」有得着

另一個女孩子是資優學生,20歲已經大學畢業,但寡言內向,國際學校出身,所以連廣東話也是吱吱嘎嘎的不太通順。我把她放在美術組,與道具服裝的同事一起工作,執頭執尾,洗燙衣服,難聽點就是做阿四。但我女兒跟她在現場交談,發覺她轉變很大,說話主動,廣東話也似乎流利很多。她主修哲學,副修電影理論,但她感到現實的殘酷,因為我們拍攝的場地有豪宅有劏房,有私人飛機也有天台鐵皮屋,一下子眼界開闊了,現實世界可以如此繽紛殘酷,生活不容易,這才是最好的教材。

我兒子也是攝影組成員,他告訴我其中一個廿歲出頭的助手,18歲喪母,父親輸盡金錢,赴海外讀電影的夢想告吹,故入行捱世界。我破戒讓他們掌第二第三攝影機,在10年前,沒有15年以上經驗不可能單獨掌機,今天只有數碼世界才可以縮短距離,也讓頗多的人失去豐厚的收入。

我希望他們在完成工作後,重拾對工作的熱情,對未來滿有希望,只要希望不盡和金錢掛鈎,任何成績也都是成就。

 

(原載於《明報》,2014-8-13,蒙作者允許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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